你沽空時我夾倉 (Patreon)

一，GME事件來龍去脈：簡單講就係，上星期 Reddit 有人提出，市場上沽空比例最高嘅股份，例如 GME，假如正股股價被炒上，可以迫沽空嘅要止蝕（所謂嘅冚倉）；除咗夾倉（short squeeze）之外，亦有啲散戶用好低好低價，買啲離晒譜咁價外嘅期權，希望刀仔割大樹。

二，其實除咗 GME，仲有 AMC（無錯，就係萬達旗下嘅院線）、NOK（Nokia）、SPCE（Virgin Galactic，Richard Branson 間太空概念股）、BBBY（Bed Bath and Beyond，美國中女最鍾意嘅 hand cream，好似係）。而最新嘅夾倉目標，係現貨銀。

【題外話】其實現貨銀市場同銀嘅「篤手指市場」，長期有嚴重落差；當年我老友孫柏文話白銀睇 120 美金，叫人揸現貨銀，其實就係講緊一旦出現現貨白銀 short sqeeze 嘅情況，篤手指嘅銀可能連交易都會停止，甚至被人DQ。

三，以上講到嘅幾間公司，各自都有其基礎因素嘅問題，被睇淡好合理。不過，似乎目前輿論爭議嘅重點係：「一班人吹雞將股票價格舞高弄低，究竟啱唔啱？」「Robinhood 禁止交易又有冇陰謀？」

四，講自己嘅立場之前，我不如試下一人分飾兩角，將正反方嘅立場都陳述一次；今日嘅辯題係：「食得咸魚抵得渴，大衛單挑哥利亞，就梗係要預咗硬食。」

五，【正方立論；代表金融建制】假如你話自己相信市場，你其實相信啲咩？你所謂嘅公平，究竟係乜嘢意思？小朋友，成熟啲好唔好？你哋散戶可以夾埋集體行動，大戶咁做嘅時候，你哋又點講？公平嘅意思就係同一套規矩，大家都要去面對。再講，大家行得入個市場，就要有心理準備，可以贏錢，亦可以輸錢。你可以嘗試令我哋輸錢，但我哋亦都可以令你輸錢。如果今次夾埋玩夾倉嘅係一班基金而唔係一班散戶，你話有無人會用情？無，一定無。但有人同情，唔代表你哋嘅行為有咩道德高地。唔好誤會，我唔係反對你哋夾倉嘅行動，我係希望你哋明白，市場公義就係願賭服輸，市場現實就係本多終勝。唔服嘅，下次再搵多啲人試吓，我，等，你。

六，【反方立論：代表散戶】好一句願賭服輸。我哋明明贏到開晒巷，忽然就間間賭場話唔做我哋生意，同我哋講，叫我哋玩過第二樣，唔通咁都叫願賭服輸？你哋當然話，尊重賭場嘅決定，又話冇證據可以話你哋同賭場夾埋。其實，究竟有冇枱底交易，可能永遠都無人證明得到。我哋亦都好清楚，出得來行，就預咗你哋錢多拳頭大，但呢次嘅夾倉行動，我哋係睇住你哋嘅過態行動去設計。點解市場監管機構可以容許一隻股份嘅沽空比例高過 100% ？我哋都唔理監管機構點解隻眼開隻眼閉，但我哋用自己嘅真金白銀去賭呢個漏洞，結果發現你哋真係無著泳褲游水，係唔係？但呢個時候救生員就走過來好虛偽咁話驚我哋有事，為保障我哋利益要清場，咁樣仲有市場公義可言咩？你哋就算冇合謀，但係當市場嘅利益結構令到你哋好自然站在用一陣線，呢個現象叫制度暴力。

七，【正方反駁；代表金融建制】反方證明唔到基金、股票交易平台、監管機構等有合謀嘅行動，甚至封晒後門，話冇合謀但有共同利益，都算係不公義，呢種論證法學名叫：「莫雖有」。然後就拋出「共同利益」呢個虛無嘅概念；何謂「共同利益」？市場參與者、交易平台、監管機構當然有一定嘅共同利益，但以上各方唔會100%都係共同利益。小朋友，不如我讓你一步棋：係，我認，我哋係有共同利益，我哋嘅共同利益就係市場係有公平嘅秩序，可以長久咁運作落去，唔會因為風險失控而導致有啲唔關係嘅人遭受損失。我哋沽空嘅股份，背後每間公司都有基本因素嘅問題，我哋睇淡係有實際嘅理據，你哋嘅夾倉行動，先至係背離現實。交易平台如果無權去管理風險，又或者忽略風險，邊個去負呢個責任？當然，你哋輸錢，係你哋嘅事；但股票平台點解唔可以拒絕做你哋生意？你哋可唔可以證明股票交易平台有壟斷嘅情況？再講，股票市場，成日都有停牌停市㗎喇，係咪連呢啲機制都要廢除先至叫市場公義？

八，【反方反駁：代表散戶】正方嘅講法其實一言以蔽之：「存在即合理。」監管機構、大戶同交易平台，就好似希臘神話裡面嘅地獄攔路狗 Cerberus，雖然有三個頭，但係都係一個身體。Robinhood 嘅法律總監 Daniel Gallagher 係邊個呀？咪就係 2011 年到 2015年美國證管會嘅 Commissioner 囉。你可以同我講，話個圈子係咁細㗎喇，所以來來去去都係同一班人。監管機構得一個，點樣執行法律，永遠都涉及酌情權；我哋亦都明白，水清無魚，所以監管機構雖然口頭就話執行市場公義絕不手軟，但實情都一定會手下留情。亦都係由於呢個原因，市場久不久就爆一次金融危機。如果睇返自 1973年來世界各地嘅金融危機，有邊次唔係因為大戶濫用 OPM 槓桿而闖禍？散戶真正願賭服輸，而且輸嘅一定係自己嘅錢，大前提係個賭場唔會見你贏錢就熄燈冚檔。正方仲好意思同我哋講風險問題？唔管麻鷹，管雞仔，合理咩？腐化嘅定義就係：「應該互相制衡嘅就同流合污，要互相合作嘅就狗咬狗骨。」散戶發現大戶嘅漏洞，然後分享呢個發現，甚至討論獲利嘅方式，完全係合法合情合理嘅行為，我哋各自為自己嘅決定去負責，我哋更加唔係完全冇基礎因素分析；我哋嘅基礎因素分析就係：「你哋嘅沽倉大到市場上咁夠貨去平倉。」

九，【正方結論；代表金融建制】大衛對哥利亞；大衛用暗器，其實本來就應該畀人 DQ；負責睇場嘅保安見到有好多觀眾大叫 Je suis Davi，衝上台送死；保安職責所在，阻止呢啲大衛去送死。綜合以上兩個回合，就連反方都承認，可能永遠無法證明交易平台同大戶有合謀。另一方面，反方就不斷用 prima facie 嘅理由，去話制度有幾咁唔公正。公正嘅原則，就只有一個：任何人都守同一套規則。其實佢哋不滿 Robinhood，自己都可以眾籌集資開一間屬於散戶嘅股票交易平台㗎。話說回頭，未發生今次事件之前，舊年中有位 20 歲用 Robinhood  嘅年輕投機者，誤以為自己輸咗 73萬，結果自殺身亡。你認為交易平台真係無任何道德壓力要佢哋去幫投機者去控制吓風險？你哋依家以為自己賺緊大錢，就梗係好口響咁話自己嘅錢自己負責。但係如果輸到搞出人命嘅時候，又賴平台監管不力。呢啲咪就係雙重標準囉。當你係交易平台嘅負責人，你嘅考慮就唔同晒。所以成件事嘅本質，就係一班不自量力嘅散戶，嘗試操控市場不果，更加構成不必要嘅風險。證券市場一直以來行之有效嘅機制，就係出現明顯不尋常異動嘅時候，暫停相關交易，避免恐慌亢奮蔓延。最後，假如你認為自己知道得比別人更多，又覺得自己有更高嘅道德高地，而且想改變世界，你最理性嘅選擇，唔係去玩別人訂規矩嘅遊戲，而係去另起爐灶。

十，【反方結論；代表散戶】社會上，總有啲人以為自己比其他人更尚高，更優越；金融才俊就係 crème de la crème，如果佢哋去從事政工作，就係為大眾犧牲。散戶，就係代表無知、盲動。夠喇，Give me a break！邊次金融危機，唔係因為制度腐化？監管機構縱容大戶，大戶又濫用 OPM ；輸錢，國家救，贏嘅，就自己袋。散戶明明係輸自己錢，唔駛人救，就畀人話形成風險，要停市。今次夾淡倉行動反映到乜嘢？用返正方落嘅定義，公義就係人人都面對同一套規則；金融世界，就係唔同人面對唔同嘅規矩，兩套標準。假如話散戶要保護，究竟係乜嘢威脅散戶嘅權益？市場價格，就梗係可升可跌，槓桿就當然係將波幅放大；但咁又代表乜？既然 GME 沽空比率去到 140% ，都唔視為風險，點解散戶一入場就要停止交易？點解監管機構要管控風險？係因為怕人輸錢？定係因為金融才俊可以輸晒 OPM 自己都繼續索可卡因揸林寶玩名星？散戶因為人數眾多，所以先至能夠分攤風險，點解反而要被針對？我哋唔好咁低層次，吓吓都用大衛對哥利亞嘅比喻，散戶亦唔係要大眾嘅同情。正方話：「你唔鍾意，就應該另起爐灶。」其實，呢個本來就係一個自由市場應有嘅空間；但呢個受高度監控嘅現實係，好多人嘅身家財產，都被迫變成由金融才俊擺佈嘅 OPM 。但當散戶希望自己嘅錢自己話事嘅時候，往往都會被抹黑被阻撓。剛才正方問反：「有共同利益又點？」其實我哋見到佢哋最大嘅共同利益，就係要確保 OPM 嘅源源不絕。

十一，【結案陳詞】以前我寫專欄，越到呢啲爭議，會搵一邊去企。但既然呢度唔係法庭，唔一定要係一邊贏，一邊輸。思想最大盲點，就係一見到對立面，好自然會想搵一邊去企。其實，兩邊都有道理，但兩邊都有唔少似是而非嘅論點。

十二，以上嘅思想實驗，亦都希望畀大家見到，其實所謂嘅信念、價值觀，其實就係身份。當你扮演一個角色，自然有一套台詞。大家又有冇諗過，其實就今次 GME 嘅爭論，對立雙方所反映嘅不同價值觀，就同社會上其他嘅矛盾一樣，都係因為大家有唔同嘅身份同角色。所以，除非所有人都係一模一樣，可有可無，否則社會唔可能完全冇信念同價值觀分歧。已知嘅文明嘅社會，最理想嘅狀態，就可以容許分歧矛盾並存，不斷互動演進。

十三，市場，就係一個可以畀相反意見嘅人和平共處嘅制度。當你出貨嘅時候，想有人接；你想入貨，就希望有人等錢駛。交易嘅一刻，雙方抱住患得患失嘅感覺，無人知最終邊個睇啱，邊個睇錯。又或者，根本唔可以用啱同錯去形容呢種關係。

【講遠少少】好哲學咁去諗，無人知未來係唔係只得一個可能；市場既其中一個存在意義，就係畀人跨越時空，將未發生嘅事，盡量 converge 去意識可以理解嘅 finite outcomes。亦都有啲時候，那怕已經集眾人智慧，嘗試去搵出眾多 finite outcomes，但一樣都未必有人買中最終嘅結果，呢個就係全部人都睇錯市嘅黑天鵝事件。唔明？六合彩咁易中都唔係期期有人中頭彩喇，係唔係？

最後，祝家家有求，互通有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