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漢：英雄？大賊？ (Patreon)

一，Robin Hood 同 James Bond 都係深入民心嘅虛擬人物；唔同嘅時代，佢哋嘅身份同行為作風，都會有少少唔同。但又有邊個會諗到，後現代嘅 Robin Hood 竟然會走咗去炒股票？

二，「免佣？真係免佣？」香港都有股票交易平台用免佣招徠，但 Robinhood Marketplace 嘅免佣，就真係免佣；「咁佢哋間公司靠乜嘢搵食？好似剛剛先話又獲融資，仲計劃上市喎。」上市，又唔一定等於好賺錢，獲融資，亦應作如是觀。

三，假如有上市文件，就可以更清楚 Robinhood 嘅 business model。不過，綜合見到又似層層嘅資料，Robinhood 最主要嘅收入來源，就係出賣 order flow。

四，常言道：「免費嘅最貴。」又曰：「When you are not paying for the product, you are the product. 」究竟邊個要知道 Robinhood 嘅用戶買賣緊嘅乜嘢？

五，High frequency trading，好多人直覺認為會令市場更唔穩定，但亦都有人認為 HFT 作為 market makers 提供流通性，就好似 buffer 咁，反而會市場更穩定。

六，其實沽空亦如是，有人將沽空講到窮兇極惡，亦有人認為沽空可以令價格更有效咁反映資訊。

六，以上兩個課題，一定會搵個機會寫下；但今日我想集中少少討論 Robinhood 。出賣 order flow，會唔會畀機會 HFT front run 散戶？細個嘅時候，經常聽到大人話大戶又乜又物；大個之後就知道，其實大戶眼中，真係唔知亦唔在乎張三李四做緊乜嘢。喂，人哋秒秒鐘幾十萬上落，你真係輸晒副身家，都未必夠人哋開冷氣交電費囉。

七，當然，亦都有人堅持話，market makers 透過 order flow 得到嘅資訊去唔同交易所套戥，廣義去睇其實都係 front running。

八，甚至乎，假如你認為金融市場係一場零和遊戲，任何賺到錢嘅人，雙手多少都有其他人嘅鮮血；HFT 贏，咁邊個輸？

九，以上嘅講法，大前提係「金融市場係一場零和遊戲」；究竟金融市場又係咪零和遊戲呢？

十，不如試下具體啲，又簡化少少，用一張賭大細嘅枱做比喻。「庄」 vs  「閒」，係咪？當你嘅心態係「閒」，你就一定會咁諗。但當你做庄，視野就即刻唔用晒。陳大文買大，利世民買細，其實呢班「魚」，有人贏，有人輸，一邊贏就一邊輸，最好圍骰就通殺。

十一，做庄，唔駛係賭神，唔駛聽骰，隨便任何人都可以睇檔。大細，一賠一，但減去圍骰，機會率都係得 48.61%。即係話，假設只可以買大細（圍骰照通殺），又假設每張枱每鋪有一百蚊嘅注碼，庄平均每鋪袋 $2.7 。

十二，至於其他玩法，點數呀、加埋幾多點之類，庄食水更深。賭場入面每張枱，都一早設計好係庄家贏硬。其實呢啲都係初中算術；識計數就一毫子都唔賭。

十三，「賭，唔係只係為咗贏錢。」人生，的確唔係每件事都咁計算；先唔講 cognitive biases。有啲人入賭場玩兩手，預咗自己輸晒就走，但如果贏嘅，就影相放上 IG ，咁又得唔得？得；而且從呢個角度去睇，賭場就唔再係一個簡單嘅零和遊戲，因為價值係個人而主觀嘅。有人做庄賺錢，有人玩兩手過吓癮，大家都有所得著，所以唔算零和。

十四，以上嘅比喻，都係得一張枱。將視點放高少少，就當有十幾賭枱，當中梗有啲係平衡啲，有啲就比較側埋一面；假如技術上你可以將啲注碼分啲均少少，而賭客又唔介意，咁做對你有好處，至少你可以減少局部嘅風險。

十五，其實美國市場有十三個交易所，即係你可以當十三張枱；law of one price 之下，十三張枱理論上同一隻證券係同一個價。不過，就正如上面所講，除咗價格嘅套戥，亦有人將注碼比較側埋一面嘅枱，好間接咁分散開去，呢個大致上就係 market maker 嘅功能。

十六，講返市場係唔係零和呢個問題，有一點經常被忽略嘅，就係剛才所講「價值係主觀嘅」。我唔係講炒股贏錢周圍唱嘅個啲成就感，而係好宏觀咁睇。證券市場交易，將風險分散，所以一方面可以畀企業籌集到資金，另一方面投機者可以買到個希望。

十七，就算 Secondary market，都係繼續畀大家對唔同嘅事件嘅風險，作出評估、定價、交易。

十八，對未來，對風險嘅評估，就係一個主觀嘅判斷。當客觀嘅價格同主觀嘅價值有差異，就可以有交易。

十九，又話說，當我哋話社會撕裂，碎片化，人人都只係活於自己嘅同溫層、迴音谷，大家又有冇諗過，點解市場就好似無呢個問題？

二十，正如之前所講，信念、價值觀等，最核心係身份。當然，市場有 self-styled 嘅好友同淡友，佢哋之前都經常有無謂嘅口舌之爭。不過，只要有開市，就有客觀現實；出價低過市價，無人理你，叫價過高，亦唔會有人同你買。

廿一，其他政治、文化嘅分歧，由於冇一個在好似價格咁客觀嘅制度，所以各種信念同價值觀就無方法去 reconcile。

廿二，資本主義嘅精神之一，就係同時包容睇好同睇淡嘅兩班人；唔同身份，唔同立場，都唔一定係敵人。Robinhood 呢，最初都有個好崇高偉大嘅使命，就係想搵個方法畀散戶免佣入市。咁，為生存，佢哋都要有個 business model，就係出賣用戶嘅 order flow 。

廿三，講開又講，無論係 HFT 抑或更下欄嘅出賣 order flow，據說利錢都越來越薄；Robinhood 今年趕住趁個市好 IPO，我諗都唔係無原因。今次 GME 事件，話說最瘋癲嘅時候，有一半 Robinhood 用戶都份買入 GameStop 股票。

廿四，對任何零售，或者類似零售嘅生意，主要都係睇兩件事：一，呢啲客，平均帶來幾多毛利？二，呢啲客，對經濟周期有幾 resilient？

廿五，Robinhood 班散戶，免佣，所以佢哋本身係唔帶來收入；而且當經濟周期逆轉，佢哋亦應該係最先消失嘅一班人。賣 order flow 嘅收入，恐怕都受經濟周期影響。當然，以上嘅推測，最終都係以上市文件披露為準。

廿六，最後，唔知大家有冇睇過 Charles Kindleberger 嘅 Manias, Panics, and Crashes 呢？直覺話我知，都係時候重溫呢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