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神已死 (Patreon)

一，「人，按照自己嘅模樣，創造神。」從人類學角度觀察造神活動，其實幾有趣。造神活動越係瘋狂，就代表一般人越唔知道點樣去面對現實。一般人，唔係好掌控得到抽象概念，但係只要將概念配對一個有血有肉嘅人，忽然就好易去跟。係，對多數人來講，一件事點解發生並唔重要：「你話我知點做就得。」套用投機市場嘅造神活動：「你話買，我不問價追；你叫放，我就一股不留。」

二，上世紀九十年代，冷戰結束，連日本都爆埋煲，美國嘅「階段性勝利」，呢個時代嘅代表人物，我會話係股神畢菲特；一時瑜亮嘅另一個人物，就應該係格林斯潘。

三，廿世紀，經濟重心其實一直都係美國。二戰後嘅世界，係價值投資嘅黃金時代；Benjamin Graham 、John Templeton 等，真係細細路就聽過佢哋嘅名喇。不過，1973年美國單方面宣布放棄美元兌黃金嘅保證，Bretton Woods System 崩潰，之後十幾年，好多人都話美國玩完。畢菲特同格林斯潘代表嘅精神係：「無咗 Bretton Woods System 又點？千祈唔好沽空美國。」

四，記得有次聽 Peter Thiel 分享，佢話從四大生產要素去睇美國經濟；由美國所控制嘅天然資源，的確比人多，勞動力亦都係相對高質高效，但資本市場同「第四元素」嘅優勢並唔算明顯，甚至有一定嘅隱憂；Thiel 更加暗示，唔解決根本嘅缺乏，美國好可能會失去真正嘅優勢。Thiel 唔係要主張政府要做更多再分配。相反，佢認為美國政府就係因為太強大、太高效，亦相對上更有認受性，所以當美國政府介入資本市場，造成嘅扭曲更加嚴重。

【延伸閱讀】第四個生產要素：「？」https://www.patreon.com/posts/47480853

五，Risk-free return，即係大家都應該聽過；即係傳統教科書所講，美國聯邦政府發行嘅債券，大家都假設唔會走數，所以理論上係零風險。但教科書嘅講法，其實都幾一廂情願；你想像唔到，唔代表一定唔會發生。

六，零八年金融危機之前，就已經有人話美國遲早會出現一場大到不能倒。結果，呢次嘅托價大行動，遠超任何人嘅想像。新常態之下，美國聯邦政府債券，由從前嘅 risk-free return，變成目前嘅 return-free risk。

七，中央銀行本來嘅責任，都只係確保商業銀行嘅短期資金有充足嘅流動性，唔會因為一時間嘅需要而引發對整個 fractional banking 嘅信心。但自從 Bretton Woods System 嘅崩潰，各國都有宏觀經濟調控呢個大殺傷力武器；而第一個將呢個功具發揚光大嘅，咪就係格林斯潘囉。1987年，剛上任無幾耐嘅格林斯潘遇到股災，二話不說就減息、買國庫債券。就係咁，Wall Street 笑了。

八，自從進入「央行亂市」嘅世界，所謂嘅價值投資法，早就係一個笑話。學道家話齋：「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偏偏係呢個時代，畢菲特被一眾投機者捧為價值投資法嘅聖人。

九，反而太平洋另一邊，早就有個講法：「有智慧不如趁勢！」以故嘅曹仁超前輩，將呢個概念發揚光大。最近睇一篇劉央嘅訪問，佢話自己曾經係畢菲特門生，不過2015年起改信「趨勢」。不過，講到近期最當時得令嘅股神，莫過於「契媽」Cathie Wood。不過，呢頭雜誌一吹捧佢，個市就散，時間準到你唔信。

十，但無論你信邊套共識都係：「雖則話資產價格可升可跌，現金購買力，就一定有跌無升。」

十一，睇返2009年同2020年，聯儲局減息只係門面功夫，更重要嘅操作，係透過大量購入按揭證券，令30年同10年債券嘅息差收窄。遙想格林斯潘嘅時代，央行介入乃非常措施，但到咗呢個世代，央行托市係恆常操作。

十二，當債市唔再係真正嘅市場，息率亦唔反映資本嘅真正代價同風險，結果係無回報嘅資產，死都要揸落去；有回報嘅資產，就直頭搏命去搶！

十三，唔好以為回報低，只係影響 rentiers。資金嘅回報，係息；人力嘅回報，係工資。資金泛濫，雖然有部份人得益，尤其係識得去用廉價資金嘅人；但部份嘅勞力，亦會被資本所替代。有啲社會，早就開始自動化，無人化。最近見 K11 Musea 打鑼打鼓咁去講佢哋嘅清潔機械人；無錯，機械人唔怕病毒，又唔駛最低工資。Welcome to the Brave New World。

十四，唔好以為清潔阿姐先至會被取代；白領文職其實先至係最易被自動化，被取代。越係人工高嘅行業，就越大機會被取代。揀股票？睇圖？呢啲咁嘅工作，其實最適合用機器去做囉。

十五，講返價值投資，好多人以為係睇 PE，又或者睇各種財務比率。但實情呢數據分析，只係招式，價值投資嘅真正心法係：「當價值高過價格就買得過。」咁，點知價值高過價格？各種財務比率，其實就係用來衡量價值嘅標準。但亦有人會話，價值投資法，重點在於睇穿主流市場預期當中嘅各種錯誤。

十六，對價值投資法嘅信徒，我嘅問題通常都係：「你點知價格未反映你所講嘅因素呢？」假如所謂嘅因素屬於只有少數人知道嘅消息，都有可能價格未充分反映相關資訊。換句話說，價值投資法最重要嘅，唔係分析，係消息。

十七，Chaos 同 randomness，最大嘅分別係，randomness 真係完全無規律可言，而 chaos 就係有規律，而且可以係非常簡單嘅規律，但可因為參數少少嘅變化，令結果有好大分別。資訊，永遠都唔完整，亦唔對稱；理論上，完整嘅資訊，就只有時過境遷先至會浮現，但呢個時候就已經太遲。

十八，所以市場係一場「我知得比你多」嘅搏弈；另一個策略，就係去到最接近揭露答案嘅一刻，以最快嘅時間，搵出價值同價格最大嘅差距去落注。

十八，以上呢種市場操作，已經唔係血肉之軀嘅能力所及。但話雖如此，至今仍然未見好似「Alpha Go  vs 李世乭」咁嘅故事發生響 Algorithmic trading 嘅世界；何解？

十九，用返捉棋做比喻，市場，就好似一個每隻棋都有自由意志嘅棋盤搏弈；任何人要理解一個咁複雜嘅系統，只可以憑唔同嘅 heuristic；亦即係憑一啲「行之有效」嘅思考捷徑。眾多 heuristic 其中一個就係「聽下其他人點講」；某程度上，市場嘅亢奮同抑鬱，就係因為呢個 heuristic 。

二十，我都見有人嘗試用咩大數據分析睇 Twitter、Reddit 去捉摸群眾嘅即時情緒，從而嘗試搵出投機市場裡面，微觀嘅因非理性情緒以及價格扭曲，但似乎暫時未有乜嘢成績。亦都有人實驗用 deep neural network 去嘗試學習市場走勢；當然呢啲工具比起就咁用 moving average 複雜好多。

廿一，我對各種投機方法，好似都係不斷否定，但其實我唔敢話各種方法絕對無用；又或者，有方法點都會準過就咁掟飛標。更重要係我真心相信，由資訊嘅發現、收集、整理，任何呢啲建立認知結構嘅過程，本身都係創造緊價值。無論係趨勢抑或價值投資，甚至我所講嘅投機市場造神活動，可能為某個時空，增加信任，減低市場交易成本。

廿二，當市場越來越有效咁將已知嘅資訊反映價格之上，理性嘅決定，其實係回歸到被動、分散嘅累積。甚至當 algorithmic trading 佔交易嘅比例越高，非理性亢奮同抑鬱出現嘅影響，理論上市場就更近乎  frictionless 嘅狀態，亦唔應該再有股神嘅出現。

所以，結論套用 Nietzsche 嘅句式：「股神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