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做人要識得模稜兩可？ (Patreon)

一，人究竟係「性善」定係「性惡」呢？我哋細細嗰就話孟子 vs 荀子，禮 vs 法，但其實戰後歐美，都曾經有好多相關嘅研究；當中最出名應該係 Stanley Milgram。

二，Milgram 嘅實驗，目的係要搵出究竟乜嘢因素，可以驅使人做出難以想像嘅惡行。實驗嘅方法，聽落都有少少兒戲。Milgram 話自己做緊一個關於體罰對教育成效嘅實驗，要請助手去幫忙；另外佢就搵咗兩個臨時演員，一個扮高級研究員，負責畀指令，另一個就扮被研究嘅對象；而真正被研究嘅「助手」，就負責去操作一部 shock machine。當扮被研究嘅對象答錯問題，高級研究員就示意施刑。

三，可以試想下，如果你係個真正被研究嘅「助手」，你會唔會覺得好奇怪呢？無錯，雖然 Milgram 嘅研究，最終舉世聞名。但都有人踢爆，其實呢啲「助手」好多都知道呢個係實驗有古怪，甚至有人睇穿另外兩個人係臨時演員。即係話，呢個舉世聞名嘅實驗，好對唔住，並唔係咁 valid。

四，同 Milgram 呢個實驗同期，仲有 Hannah Arendt 所寫嘅 Eichmann in Jerusalem。呢本書嘅副題係 Banality of Evil，中譯做「平庸之惡」。後世好多人都將 Arendt 同 Milgram 嘅睇法相提並論；表面上，佢哋都係話，好多人都係用「規矩」去掩飾自己嘅惡行，好似一著上套制服，就變成另一個身份，唔再有常人嘅良知理性。但其實 Arendt 真正想講嘅係：當規矩唔合理，非人道嘅時候，任何人都有自由去「鳩做」「hea 做」。

五。但自從 Milgram / Arendt，好多人都接受咗「有啲人變得窮兇極惡，因為佢哋身處嘅環境，容許佢哋當時代入另一個身份，忘記真正嘅自己。」呢個解釋，聽落又真係合情合理。

六，Milgram 嘅老友 Philip Zimbardo，亦都做咗個探究人性善惡嘅實驗：Stanford Prison Study。佢叫學生分別扮獄卒同囚犯，佢自己就做監獄長。結果過咗無幾耐，真係有囚犯開始有啲情緒問題。最後呢個實驗要 call off。

七，如果用今日嘅標準，Milgram 同 Zimbardo 應該會成為 controversies。但當年嘅世界呢，Milgram 嘅 Obedience to Authority ，Zimbardo 嘅 The Lucifer Effect 就成為暢銷書。不過，其實都有人指出佢哋兩個嘅研究論述不盡不實。甚至有人將呢系列嘅理論，歸納成 pop psychology 之一；叫得做 pop psychology，言下之意就係呢啲嘢難登大雅之堂。

八，【題外話】Milgram 另一個都好 pop 嘅理論，就係 Six-degree of separation；亦即係所謂嘅 small world problem。

九，流行心理學大行其道，因為大家忽然間都發現，原來我哋對自己，對身邊嘅人，認知甚少。尤其是當傳統宗教影響力開始退色；流行心理學同 new age 嘅各種價值炒埋一碟，出現各種 MBTI、九形人格、NLP 、心靈雞湯等玩意。

十，Pop psychology 係偽科學。不過，其實心理學都係偽科學，甚至經濟學、社會學等，都係偽科學。

十一，偽科學，都有存在價值。先唔講現代科技，好多都係由 Alchemy 開始，現代偽科學裡面嘅理論，其實唔一定係錯晒。偽科學最大嘅問題係：你無可能證明佢係錯；即係無得證偽，無得推翻佢嘅理論。所以，偽科學好多時都係講個信字。講個信字，就無競爭。無競爭，就唔會進步。

十二，之前都有講過，科學精神只問證據；未被推翻嘅理論，就係未被推翻嘅理論，而唔係真理。不過，好可惜，當科學同政治結合，就出現好多假科學之名嘅霸權；明明證據確鑿，佢哋都話睇唔到有證據。

【延伸閱讀】偽科學與假平等 

十三，所以，偽科學只要唔當自己係科學，好清楚自己提出嘅觀點，唔單止主觀，亦都可能有錯。咁樣，就唔會咁容易變成迷信。其實，心理學、經濟學等，我覺得接近哲學多於科學。

十四，我嘅心理學，就只有兩條法則；1st law 係：「人只會見到自己想見到嘅嘢。」

十五，「我想發達㗎，又唔見我發達？」我都估一定有人咁講，但我會話：「你下意識其實係個 defeatist，你都唔知自己想要啲乜嘢。」See？偽科學嘅嘢，就係你點都推翻唔到。所以，拗來都無謂嘅。

十六，我相信嘅心理學，2nd law 係：「人嘅自我身份認同，主宰咗佢嘅觀點；即係佢點睇自己，主宰咗佢點睇個世界。」又，呢個唔係科學，唔駛同我拗。

十七，近年心理學最關注嘅一個課題，就係 social media 點樣影響我哋。如果你接受以上嘅邏輯嘅話，答案就係：「呢個課題，並非一個嚴謹嘅科學研究。」事實上，所謂嘅迴音谷、同溫層，你可以話係一個現象，但有冇得推翻呢個理論呢？係唔可能。

十八，我夠可以話，因為人只會見到自己想見到嘅嘢，所以有冇 social media 呢個都係人性；未有 facebook 未有 twitter 之前，世界到處都有極端主義分子，咁又點解釋？

十九，所以，近年一浪接一浪針對 social media 巨企嘅行動，我認為係捉錯用神。2016年 Facebook 嘅 Cambridge Analytica 事件，大家仲記唔記得？最初嘅爭議係私隱問題，但到後來針對嘅重點變成 alforithm 嘅 bias。

二十，最翻來覆去嘅一點係，當初話 Facebook、Google 令右翼激進主義抬頭，但保守主義嘅一邊，又話 Facebook、Google 偏幫左翼。其實，Google 同 Facebook 嘅 algorithm 一直都有人 game，呢門學問叫 growth hack（好似係）。

廿一，早兩日見到 Guardian 訪問 Tim Berners-Lee。佢係邊位？WWW 之父你聽過未？「乜仲在生㗎，WWW 之父？」係呀，其實 WWW 都唔係好多年歷史之嘛。 

廿二，TBL 話，佢處理目前 internet 嘅亂象，首先係將私隱嘅控制權歸還畀每一個人。其實我都幾認同呢個睇法；尤其是當你明白到以上講嘅 2nd law，就知道 呢個其實亦係斷絕 algorithm 令我哋自我膨脹嘅 circuit breaker。

廿三，用抗疫做例子，改變 algorithm 令派 post 嘅效率更低，其實就好似限聚令。結果，啲人只會私底下去聚，更難去做 contact tracing。Social media 嘅世界，一早就有所謂嘅 dark social ，即係透過好似 Whatsapp、Telegram、Signal 等擴展嘅資訊。

廿四，Dark social 嘅流量，其實非常之驚人；識得玩嘅，早就轉場去玩 dark social ；例子有早兩年 Whatsapp 流傳各種嘅錄音。最近都有一條，話打完疫苗會爆袋。

廿五，至於 TBL 上面講嘅「還我私隱」，其實就好似戴口罩咁，將個責任畀返每個人；雖然都唔係 100% 有效，但點都比由上而下嘅限聚令更 robust。注意，唔單係更有效，而係更 robust。

廿六，咁，有冇啲更 micro 嘅方法呢？最近我見到一個講法：ambivalence。字面解，好似解做「模稜兩可」，通常都帶有貶義。不過，我聽呢個講法就話，ambivalence 嘅意思係，可以從兩個完全對立嘅角度，去睇同一件事。係喎，點解人一定係善，又或者一定係惡？會唔會條問題本身好有問題？

廿七，記得曾經睇（聽）過畢菲特嘅拍檔 Charlie Munger 話，佢有一套思考方法，就係要強制自己一定要經歷過逆向嘅思維；即係，諗住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自己問自己若干點解唔應該做呢件事嘅理由。通常我哋叫呢種思維方式做 contrarian。

廿八，好多歷久常新嘅制度，裡面都一定有呢種 contraian 嘅設計；我哋成日講嘅 devil’s advocate，就係教廷裡面嘅一個職位，專門就係要質疑封聖嘅決定。

廿九，當我去搵關於 ambivalence 嘅資料嘅時候，搵到一句 Fitzgerald 嘅講法： the test of a first-rate intelligence is the ability to hold two opposed ideas in the mind at the same time, and still retain the ability to function.

三十，再搵落去，竟然搵到一個更有趣嘅睇法：暫時人工智能處理唔到嘅，就係有矛盾嘅觀點同立場。作者甚至提出：Turing Test 都唔夠好，應該係要用 Fitzgerald Test。 

三十一，所以，諗住調校 algorithm ，改變 social media 派 post 嘅方法，最終都只會係傾側去一邊，而另一邊嘅人，就漸漸走去睇唔到嘅 dark social，社會更撕裂，問題只係被掩飾而唔係解決。

三十二，但當越來越多人變得 ambivalent ，其實好似每個人自己有思想抗體。假如我哋相信人係只會見到自己想見到嘅嘢，being ambivalent 其實就係對身份認同都唔係咁執著；係咪好 new age，好禪呢？正如上面所講，以上所講屬偽科學嘅觀點；信則有，不信則無。

三十三，其實我哋每個人，都有好多身份；香港人，男人，女人，直，Gay，職業，家庭身份等⋯⋯不過，我哋亦都好易用對立嘅觀點，去睇自己同人哋（嘩，忽然間我都好 new age 添）。可以同時見到自己，同其他人嘅唔同身份，其實可以令我哋會變得更加包容。

三十四，無錯，Venn diagram 是個好東西。呢個亦係點解我唔鍾意「左 vs 右」呢個 mental short cut。我都幾肯定，呢個世界你要見到人與人之間嘅差異，就會見到對立同矛盾，你要見到共通之處，就會見到共通之處。

三十五，學會 ambivalence ，學會包容，唔單止係對其他人更慈悲，更重要係對我哋自己更慈悲；記住 nothing is yours except the few centimeters between your ears.

Be kind, be ambival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