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凱恩斯招魂 (Patreon)

Practical men who believe themselves to be quite exempt from any intellectual influence, are usually the slaves of some defunct economist. Madmen in authority, who hear voices in the air, are distilling their frenzy from some academic scribbler of a few years back.

一，睇新聞見到 Biden 話計劃用兩萬億美金整基建，腦海第一個浮現嘅詞語就係：「凱恩斯」。美國目前嘅 GDP 大概係 21 萬億，聯邦政府嘅欠債，亦都係咁上下。兩萬億，話多唔算多，但亦唔算少；除開每個人頭計，每個美國人平均盛惠 5714 美金。

二，以從目前嘅政治形勢去睇，呢個兩萬億嘅基建方案，好大機會通過；雖然共和黨話唔支持加稅去埋單，但佢哋又好難反對呢個建議；因為修路改善食水呢啲工程，其實好多錢最終都係分到落去州、郡政府，以及工程公司。呢啲利益好多都係共和黨嘅支持者。所以純粹從政治操作角度去睇，Biden 呢張牌打得靚。

三，當然，更靚嘅一張牌，係借呢兩萬億去加利得稅。之前都有講過，你見美債息係咁升，都反映咗市場對聯邦政府財政係有一定嘅擔心。但只要一日大家仍然要用美元去交稅，各國企業同政府，如果要同美國政府交收，都只可以用美元交收，美元始終都有一定嘅購買力嘅。

【延伸閱讀】美版邵音音與暴龍哥 

四，不過，今日真正想講嘅係「凱恩斯主義」。後生個陣，我一見人鍾意增加政府開支，就條件反射咁話人哋係「凱恩斯主義」。當然，咁樣去標籤人哋，多少都有啲貶義。另一邊廂呢，又有啲人以自己係 「凱恩斯主義者」為榮。當同一個概念可以有咁兩極化嘅觀感，一係就大家其實講緊兩件事，一係就大家真係有好唔同嘅睇法。

五，不如，來一個小測驗：究竟何謂凱恩斯主義？

六，最簡單嘅答案係：「經濟唔好嘅時候，由政府帶頭消費，亦即係逆周期措施。」不過，如果我係老師，十分滿分嘅話，呢個答案只有五分。

七，凱恩斯主義有兩個核心精神。首先，就係由於價格嘅調節，唔係100% 有效，所以市場有時會陷入不能自拔嘅衰退。其次，市場嘅本質，就係唔穩定，逆周期措施嘅意義，在於減少呢啲不必要嘅波動。

八，其實，以上嘅答案，引伸出更多嘅問題。例如，何謂「不能自拔嘅衰退」？波動又有乜問題？點解要減少波動？政府介入同私人嘅消費，又有乜嘢唔同？假如你高中、大學嘅時候，讀過吓 Econ，又有冇問過呢啲問題？

九，今日，我就試下挑戰自己，睇吓可唔可以用最簡單嘅方法，解釋何謂宏觀經濟學，以上嘅問題又可以點樣理解。

十，「微觀經濟學，咪講個人囉；宏觀，咪就係整個社會囉。」呢個答案，唔可以話錯，但個人 vs 社會，又有乜嘢唔同？社會，又係唔係將所有人嘅 supply 同 demand 加埋咁簡單呢？

十一，記得細個時，老師教就係將 supply 同 demand 打橫加埋。無錯，有啲經濟學門派，真係認為唔同人嘅 supply 同 demand，可以就咁加埋，as if 天下萬物都可以幻化成同一個質地，還原到一個最面目模糊嘅單位。

十二，「如果 Y-axis 係價格，單位係錢，咁 X-axis 嘅單位係咩？」「點解明明係 X-axis，total national income 又 notated as Y？」你可以想像，當年教我 Econ ，係幾咁煩嘅一件事。

十三，各位同學，以上嘅 Econ 入門教學，係大多數主流教科書用嘅方法。但我覺得，除非你係不求甚解嘅人，否則就會對呢啲填鴨式教育嘅內容失去興趣；讀完之後，好快就會忘記，甚至從一開始就已經唔想讀落去。

十四，如果你對曾經學過嘅經濟學，仲有少少印象，我希望未來嘅十幾分鐘，大家可以將所學過嘅，暫時忘記。另外，我會試吓從完全無任何 microeconomics 嘅基礎之下，講 macroeconomics；我知道呢個講法，好離經叛道，但都請大家暫時容忍。

十五，經濟學嘅本質，一字記之曰：optimization。其實，我唔想成日撻啲英文生字，但 optimization 呢個字，真係搵唔到一個好嘅翻譯。當然，你要夾硬去譯，就梗係譯到嘅，但失真囉。

十六，Microeconomics，咪每個人自己去 optimize 囉；Macroeconomics，咪成個社會去 optimize 囉。「Optimize 啲咩先得㗎？」呢個問題，真係最終極嘅問題；個人層面，你可以話係「快樂」 ，但「快樂」 又係乜呢？社會呢？真係有得成個社會嘅「快樂」 ，真係可以 optimize？可以好似加減數咁，就咁加埋？有啲好講原則嘅經濟學家因為呢個原因，拒絕去討論所謂嘅宏觀經濟學。

十七，我就唔係一個咁教條主義嘅人；至少年紀大咗之後，唔再係。所以，就假設個人嘅快樂，建立響我哋食幾多著幾多用幾多等等，而呢啲物慾，可以好似 1 ＋ 1 咁不斷咁加上去。呢個總消費，就係宏觀經濟學裡面嘅 Aggregate Demand。

十八，有消費，就有生產。記唔記得之前講過四大生產要素？成個社會裡面，所有嘅生產要素點樣去組合，製造咗幾多嘢出來，就係 Aggregate Supply，總出產。

十九，古典嘅經濟學派第一個 axiom 就係，Aggregate Demand 永遠都等於 Aggregate Supply。Axiom，唔係理論，係不證自明嘅「定義」。呢個古典經濟學學派嘅 axiom 叫做 Say’s Law；亦即係 supply creates its own demand 呢句說話。

二十，「即係點？即係生產出來嘅嘢，一定有人買？點解唔係 demand creates its own supply？」好多人誤解 Say’s Law ；其實唔好諗得太複雜。「唔搵錢，又點消費？」宏觀經濟學裡面，每個人都係消費者，亦都係生產者；「買」同「賣」係從兩個唔同嘅角度睇同一件事。再哲學啲咁講，無買賣無成交嘅事物，可唔可以當係存在於市場經濟？

廿一，唔明？唔緊要，我同例子答你。就當個我哋身處嘅社會，係一個好簡單嘅漁港；啲人，就只係識捉魚。捉幾多魚（supply, produce）同食咗幾多魚（demand, consume），應該係同一條數。

廿二，「唔係喎。捉多咗，無食到，發臭，爛咗嘅又點計？」假如最終無人享受到，唔計。「出咗力，用咗時間喎，咁都唔計？」唔計；至少從古典經濟學嘅分析角度，唔計。如果乜都要計，大海裡面未捉嘅魚，又計唔計？不過，如果整咗咸魚，最終有人享受到，咁就計。留意返，咗做咸魚嘅魚，就唔叫做捉多咗；你又知人家唔係一開始就諗任捉條魚來整咸魚？

廿三，當然，你可能仍然無法認同 classical 嘅觀點；you are not alone。凱恩斯同你一樣，唔認同 classical 呢種咁狹隘嘅觀點。

廿四，以上所講嘅漁港經濟，漸漸發展出更多嘅消費品，由咸魚到漁網、漁船，呢個以物易物嘅經濟裡面，供求要同時發生。「唔可以賖住先咩？」得，其實睇返人類經濟史，信貸、貨幣幾乎同時出現。即係話，人類文明發展到某個階段，出現咗錢呢個概念，幾乎同時就有借錢呢個行為。

廿五，由以物易物到出現貨幣同信貸，宏觀經濟學就從多咗儲蓄同投資。咩係儲蓄？用返上面嘅漁港經濟；有啲漁夫就叻啲，捉到嘅漁多過自己可以食嘅，賣出去之後，有錢剩。多出來嘅錢，咪儲蓄囉。但諗真啲，從宏觀經濟嘅角度，唔可能人人都 production > consumption 㗎喎。假如人人都 over produce，做出來嘅嘢無人買，點算？減價又得唔得？

廿六，「唔係咁易㗎，葉師傅⋯⋯」凱恩斯理論入面，有樣嘢叫  price stickiness，又或者 downward rigidity，而各種價格當中，最難減嘅就係人工薪水。「價格，就一定係加快減慢。」又好似係喎。

廿七，講到呢度，可以見到由古典到凱恩斯，最大嘅分別係古典學派 see things as they are，而凱恩斯呢，就 see things as they should be。

廿八，要了解一個思想，一定要知道當時嘅時空背景。十九世紀末，廿世紀初，知識份子最關心嘅一個課題，就係 over-production。點解？因為技術嘅進步，去到一個點，已經唔再依賴由動物、人去出力嘅階段。當時嘅人有個惡夢就係：「動物都話可以劏咗來食，人⋯⋯」所以亦都係呢期，好多種族理論，優生學，甚至將十八世紀 Thomas Malthus 嘅人口飽和理論借屍還魂。當時好多人都相信，饑荒、戰爭、瘟疫等，就係解決剩餘生產力以及人口嘅方法。

廿九，舊社會就話君權神授，貴族要榮耀上帝。但上帝已死嘅現代，政工作者嘅存在又係為咗乜呢？凱恩斯以及佢同時期嘅其他知識份子，相信「人定勝天」，可以將社會當機器咁改造；經濟，經世濟民之學嘛，梗係 see things as they should be 喇。

三十，凱恩斯身處嘅時空，有兩次世界大戰同一次大蕭條；佢嘅初衷係唔想生靈塗炭，更加唔想見到以多數人嘅性命，換取少數人嘅安逸。凱恩斯理論更重要一點，就係畀咗政府一個好重要嘅存在意義：「穩定經濟，避免衝突。」

三十一，點解政府可以穩定經濟？假如你認同，因為價格唔一定反映現實，政府干預就可以唔理價格，將供求關係撥亂反正。

三十二，古典學派，就當然唔認同凱恩斯主義：「市場失衡？係你主觀咁睇嗟。現實就只有一個，其他各種可能嘅結果，你又點知一定係穩定？」

三十三，至於啲人口中嘅新古典學派就認為：「好，就當係市場可以有更好嘅 optimization，點解你信政府有能力去改變現實？政府用嘅錢，最終咪又係要用稅收去支付？一加一減咪又係得個零？再講，政府用錢可以好浪費㗎喎？就咁掘個窿然後填返佢，啲工人係出咗糧呀，但對社會有咩意義呢？』

三十四，凱恩斯學派對上面嘅回應就係：「一加一減結果等於零？你都要睇時機嘅。唔同時機，有時要谷，有時要縮，睇啱時機做適當嘅事，結果可以好唔一樣。記住，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

三十五，凱恩斯主義另一個好重要嘅因素，係透過銀行體系去放大資本嘅乘數效應。其實，凱恩斯主義唔單止經濟衰退時增加政府開支，亦都有貨幣以及銀行政策。

三十六，二戰後，全世界各國嘅經濟政策，都係凱恩斯。就連佛利民都話：We are all Keynesian now！當然，佛利民嘅意思，唔係話叫我哋照單全收凱恩斯嘅 recipe；佢係話，凱恩斯提出「政府有責任去理順經濟關係」，已經深入民心。所以，與其由得啲志大才疏嘅政工作者亂來，不如搵出啲簡單易明嘅原則，等啲唔係咁叻嘅人，都可以跟住做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