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常規】你可以唔信但唔可以唔服 (Patreon)

一，自古以來，統治者同知識份子，都想用唔同嘅方法去改變群眾嘅行為。當組織得一百幾十人，可能單憑苦口婆心，都可以勸得到一班自己友去服從簡單嘅規則。但係當人越來越多，群體越來越大，規矩越來越複雜，就唔係就咁講兩句就可以管理一個社會，一個國家。

二，「唔聽話，打囉，罰囉，再唔係，斬佢個頭，示眾，睇其他人知唔知驚。」其實原始社會，得兩種關係，征服者同奴隸。不願做奴隸嘅人民，聚集起來反抗，漸漸又會形成新嘅部落群體，然後孕育出新嘅征服者；bullies beget bullies。

三，當社會越來越進步，人與人之間嘅關係越來越複雜，唔係任何事都可以靠威迫：「咁不如試吓利誘喇！」遲啲分享 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嘅時候會再詳細講呢個現象。

四，威迫利誘，通常都係一齊用；洋人亦有 carrot and stick 嘅 metaphor。所以呢個現象，並唔淨係指邊個社會文化之下嘅特殊產品。所謂嘅公共政策，最主要嘅考慮，好多時就係用幾多 carrot ，邊支 stick 。

五，我好天真、單純咁諗，官員將堂食同打疫苗綑綁，都係出於呢種 carrot and stick 嘅慣性思維；既然唔可以強制啲人去打，再唔係就「提供誘因」囉。

六，先此聲明，我唔係反對鼓勵市民打疫苗，但任何政策如果付出代價嘅人，唔係最終得到好處嘅人，恐怕結果事倍功半，甚至有不可預見嘅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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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屁股指揮腦袋」呢個 metaphor 真係絕頂。做官嘅人，其實好多本質都唔蠢，只不過工作需要而將智商調低；有啲官，工作以外，其實好精明。當然，亦有啲官，工作以外，其實甚麼都不是，偏偏仕途亨通。正如蘇東坡話齋，做官嘅嘢，唔需要聰明，最緊要係無憂無慮到公卿。跟常規辦事，就算出錯，都唔係你個人嘅錯，係制度嘅錯。

八，常規嘅香港社會，市民信政府，信權威。目前香港情況嘅最大問題，就係常規之下嘅假設唔再適用；所以，跟常規辦事，行唔通，要有新常規。

九，唔好睇少呢個信字；信與唔信，就係管治成本高低嘅分別。過去十幾年，香港嘅各種矛盾，可以話完全都係因為信任崩潰。如果吓吓都講打講殺，不如請多幾個全副武裝嘅有牌爛仔好過喇，做乜要請咁多讀書考第一嘅人去做 AO？Oops，我係唔係講咗啲唔應該講嘅說話？

十，依我觀察，近年特區政府嘅 default 假設，任何施政都一定要用威迫利誘；即係已經默認，市民點都唔信政府。結果就係，任何政策嘅成本都大大提高。當管治成本不斷上升，公共財政嘅再分配，亦越來越難平衡，整個系統都變得越來越 unsustainable。

十一，「喂，呢個政府，你點信呀？」唔好誤會，我唔係出來叫大家信政府。過去十幾廿年，由我搞自由市場智庫年代開始，已經話政府唔可信㗎喇；只不過當時我閱世未深，冇諗過原來呢份信任咁脆弱。

十二，「咁，點樣重建呢份信任呀？係咪有民主選舉就得呢？」其實你睇歐美各國，一樣出現對制度嘅信任危機。只不過唔同嘅制度，對呢一浪衝擊嘅承受力都有唔同。遠嘅唔講，你睇歐美有幾多人唔信疫苗，唔戴口罩？香港作為一個自由開放嘅城市，本來就已經面對呢場制度信任危機，同時呢個政府對應任何問題，又只係得兩度板斧；結果就出現目前呢種難以管治嘅狀態。

十三，「你睇俄羅斯同中國，呢兩個中央集權大國，就唔受呢場對制度嘅信任危機影響；呢個仲唔係制度優越性嘅表現？」

十四，我甚至覺得，中俄兩國真係做到多數人對威權，既敬且畏。「政府要做嘅事，一定會用舉國之力辦到。」好多藍朋友，真心信威權；佢哋其實未必有乜嘢利益，又或者係好澎湃民族主義份子。

十五，當然，亦唔排除，有啲人真係為咗利益去為政府講說話，又或者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國家做咩乜都係為咗正義。信威權，受咗利益，又或者狂熱情緒上腦，三個條件只要中其中一個，就會成為權力嘅信徒。

十六，話說回頭，今次疫症，中俄兩國真係冇浪費呢個危機；俄國疫苗直頭叫做 Sputnik，慌死大家唔記得當年嘅太空競賽。

十七，所以，真係好難唔用冷戰思維去睇目前嘅局勢。不過，當年中蘇最終分道揚鑣；呢個究竟係宿命定係偶然？歷史沒有如果；好難講中俄（蘇）有無可能建立出一個穩定嘅聯盟。但對上一次歐亞大陸由同一個政權統治，已經係13、14世紀嘅蒙古帝國。對呢個題目有興趣嘅朋友，遲啲我寫 Timothy Brook 嘅 The Great State 時，會再詳細解釋。

十八，若然單純以政府嘅力量去判斷一個社會，你可以話中俄有制度優越性。不過，社會係唔係只有政府？歐美各國嘅制度，其中一個核心價值，就係權力受制約。點解要權力受制約？因為資源、時間等就係得咁多，越多嘅資源、時間由政府話事，就剩低越少去畀個人去分配自己嘅資源同時間。國進，一定係民退。

十九，所以，要改變制約權力嘅政治文化，首先就係要將「權力是個好東西」呢個思想植入一般人嘅腦海；要多數人相信，國進民退，個餅唔單止會大咗，每個人分到嘅亦會得更大。當我哋想像嘅社會，只係一間超級大工廠，結果就一定係由上而下嘅計劃經濟最有效。

二十，由舊制度精英腐化，導致信任崩潰，到威迫利誘泛濫，引發另一種權力迷信嘅冒起，其實以上所講嘅呢種歷史嘅循環，屢見不鮮。

廿一，其實古人都有話：「帝力於我何有哉。」現代社會，我哋作為一般人，除咗統治與被統治，其實理論上仍然有第三個選擇：leave us alone。

廿二，當然，亦有人覺得，就連呢個願望都只係自欺欺人，因為去到邊都有政府，沒有人是個孤島。不過，當一個地方，連靜靜雞咁對權力說不都唔可以，下一步，就好可能係人人，日日，事事，大大聲，去感激黨、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