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者恆信；不信者，乜都信。 (Patreon)

01，股價升、樓價升，係唔係就代表經濟好？上星期 Vox 見到有篇文，又再攞呢條問題出來鞭屍 Why stocks soared while America struggled 

02，最簡單嘅答案：「政府怕經濟差，咪印錢囉。印錢，資產價格咪升囉。」但印錢嘅結果，又咁係咪代表經濟唔差呢？「睇你站在邊個嘅立場去睇喇；如果你係有資產，咪好囉。如果你係升斗小民無產階級打工仔，咪唔好囉。」

03，如果一件事嘅定義係因人而異，咁，即係話個答案，其實係無客觀標準。就算撇開呢個有冇標準嘅問題，下一個問題好自然就係：「究竟社會上有產階級人數多啲，定無產階級人數多啲？點解政府寧願去幫少數人剝削多數人？」「因為執政嘅個班人，咪就係屬於少數囉。」

04，以上嘅講法，大家耳熟能詳，我唔再重複。唔好唔會，我唔係話上面所提出嘅觀點，有乜嘢唔妥；只不過「資產價格水平與經濟景氣」個矛盾，明明都無 reconcile 到，無理由就咁由得佢輕輕帶過，係唔係？

05，首先，定義何謂「經濟好」原來已經好難。「人人有工做」係唔係好過「有人無工做」？點梗係喇。但又經濟會唔會好到「有人唔駛做」？「唔駛做」同「無得做」，又係唔係咁易分呢？你同一個失業嘅人講：「你肯去做最低工資嘅工，點唔會無人情？」你估人哋會點回應你？乜嘢叫比粗口更難聽？我想指出嘅係，就連以就業去定義經濟好壞，一個表面好似咁簡單嘅問題，都比想像中複雜；「失業率低過 x %可以視為全民就業」呢句說話，其實又有幾咁科學呢？

06，經濟學家，其實知道問題有幾咁複雜；但既然要將社會嘅研究當作一門科學，就必須要作出一定嘅簡化 。GDP，CPI，Unemployment 等統計數字，結果就變成衡量經濟景氣嘅標準。

07，我嘅比喻係：去診所睇病，有理無理第一時間度血壓體溫。不過，血壓體溫正常，又唔代表一個人無病。血壓體溫偏離標準區間，亦都又要睇其他徵狀。診斷，最主觀嘅地方，在於選擇採納啲乜嘢因素。

08，判斷經濟景氣好壞，預測市場走勢，亦唔係乜嘢「精密科學」。好多時，呢啲判斷其實都係未審先判；有咗結論，然後再搵理由。

09，Daniel Kahnemen、Olivier Sibony、Cass R Sunstein 最近出咗本新書 Noise: A Flaw in Human Judgement ，內容主要講人做決定嘅時候，往往受「嘈音」左右；而呢啲嘈音會累積起來，令決定錯上加錯。如果有睇過 Thinking Fast and Slow 就知，人唔係時刻都絕對理性，甚至乎應該話，大多數時候人都受各種非理性嘅因素左右，而呢啲非理性嘅因素，就係嘈音嘅根源，就係 biase。

10，Kahnmen et al 發現，經驗越係豐富、智商越係高嘅人，做嘅決定就越大機會接近 optimality。但因為呢啲人嘅說服力又比較一般人強，所以當佢哋出錯嘅時候，就算錯得更離譜，又好少畀人踢爆。

11，理想同現實，可以有距離，但絕對唔可以將理想當做現實。決策、預測出錯，就係因為搞錯理想同現實。Kahnmen et al 又發現，當人會主動去搵啲同自己信念相反嘅證據，久而久之佢嘅決策、預測結果，亦會更接近事實。

12， 據說 Jeff Bezos 都有類似嘅睇法；佢曾經講過 people who were right a lot of the time were people who often changed their mi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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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以前我請人嘅時候會特登問啲難題：「你可唔可以話我知你信啲乜嘢？」九成九嘅人，都會一時語塞。有啲會大膽少少嘅，會問返我：「你嘅意思係⋯⋯？」「我嘅意思係，有冇啲乜嘢你係信㗎？」通常去到呢個位，佢哋會好氣餒，覺得中伏。

14，我通常都會舉例說明之：「假如你係基督徒嘅話，你就會信神愛世人，所以將佢嘅獨生子送到呢個世上，使人不致滅亡， 反得永生。咁，你信乜？」

15，「哦，你係問我有乜嘢宗教信仰⋯⋯？我無㗎。」「你真係乜都唔信？」「你都可以咁講。」以上嘅對答，經常出現。

16，但正如洋人話齋：If you don't stand for something, you'll fall for anything. 意思即係：「啲以為自己乜都唔信嘅人，往往最易信埋啲怪力亂神嘢。」

17，信，唔一定係狹窄上嘅信仰、宗教。同學，記住喇，人嘅身份，其實已經代表咗你所信仰。假如我問：「你係香港人？中國人？定係中國嘅香港人？」你嘅答案，已經話咗畀我知，你大概嘅信念價值。

18，甚至乎，飲食習慣，都可以係一種身份。當你同人講自己係 vegetarian，你單止話畀人知你有特別嘅飲食習慣，而且係有獨特嘅信念、價值、甚至語言文化。

19，人，其實好希望搵啲嘢去信，去寄託自己嘅身份。所以，直接問一個人佢信啲乜，唔係個個都識答。但係當你將一啲標籤陳列出來，啲人自然會對號入座。

20，左、右、民主、共和、自由、保守等，呢啲全部都係身份標籤。另外，對於一般中產，主流嘅身份仲有邊度讀中學、邊度讀大學、邊度返工、做邊一行、返邊間教會等。但自從出現咗 FB、IG 等，呢啲標籤就更加精細；IG 、Slack 等最新嘅功能，就係畀用戶設定用乜嘢 pronoun 去稱呼自己。

21，人在江湖，難免要攞返啲標籤來旁身；經濟學家嘅圈子，Keynesian 係一個身份標籤，Modern Monetary Theorists 又係一個身份標籤，此外仲有奧國學派、芝加哥學派⋯⋯

22，Paul Krugman 最近呢篇專欄 ，就係一個典型對號入座嘅思維模式；凱恩斯學派嘅心魔，就係認定市場有先天缺陷，衰退一定係會越陷越深，必須靠政府出手去「逆週期」。等等市場自然調節？In the long run, we are all dead 嘛，師傅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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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衰退、通縮就係賤物鬥窮人；啲嘢再平，大家都寧願留返個錢響身邊。但通脹失控，銀紙變廁紙，或者牆紙，其實一樣係唔理想。貨幣供應學派最基本嘅概念就係，inflation is always and everywhere a monetary phenomenon。政府唔夠錢駛，印銀紙。銀紙印得越多，購買力越低，政府就更加唔夠錢駛。再加印，購買力再跌；ad infini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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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坊間普遍有個誤解，以為凱恩斯同貨幣供應學派係死對頭。其實凱恩斯唔係完全否定貨幣政策，只不過係佢認為當出現流動性陷阱嘅時候，貨幣政策就好難有明顯嘅功效。

25，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 又係乜呢？凱恩斯話，貨幣政策去到太盡，結果就係利率非常接近零。呢個情況下，持有現金定債券，更大嘅考慮係，因為利率只會有升無跌，債價（以及其他資產價格）就跌嘅機會大過升。所以有人會寧願持有現金，亦即係所謂嘅 speculative demand for money。

26，當啲人寧願持有現金等運到，就會形成一個self-fulfilling prophecy，導致通縮嘅出現。「通縮，啲嘢平咗，啲人咪會買返資產囉。」但凱恩斯就會同你講，in the long run ⋯⋯

27，無論凱恩斯學派，抑或貨幣供應學派，其實都有啲嘢中，有啲嘢唔中。換句話說，唔係是但一個啱，而係兩個都唔啱，不過又錯唔晒。近年嘅方向係將呢兩個門派嘅基本概念，搓埋做瀨尿牛丸；即係，價格係貨幣現象，市場亦都會有可能出現惡性循環，一係就超級通脹，一係就 liquidity trap。

28，最近嘅熱門話題係：「究竟應該驚通脹，定係驚大蕭條呢？」實情係，個個都係先有結論，再搵理由。而我哋亦好多時會選擇去搵啲同自己睇法相近嘅分析去睇。兩派睇法，最終都會啱；正所謂 even a broken clock is right twice a day。

29，預測，係觀點。有啲人嘅觀點，會變，而且變得好快。有啲人嘅預測，因為身份立場而好頑固。所以，結論係，其他人作出嘅預測，參考價值非常之低。

30，唔通真係乜都唔去預測？我都知好難嘅。最低限度，知道自己嘅觀點，有一定嘅 bias。最好，就係知道自己嘅立場係乜， bias 又係乜；盡量就搵 contrarian 嘅證據，去挑戰自己嘅觀點。話雖如此，再精密再虛懷嘅人，都唔會 100% 中。但好些微嘅 advantage，日積月累之下嘅分別，都可以好明顯。

先知，其實唔係特別聰明；只不過佢哋更願意去面對現實。

下期預告：【TL；DR】Principles by Ray Dal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