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Principles by Ray Dalio (Patreon)

01，MasterClass 有 Thomas Keller 教煮嘢食。睇完，唔通我又可以開間 The French Laundry ？唔係咁簡單吖嘛。不過，睇完高手教路，最低限度都可以提升鑑賞力。

02，創造力同鑑賞力，雖然係兩種唔同嘅能力；但有創造力嘅人，通常鑑賞力唔會差得去邊；但有基本嘅鑑賞力，又未必一定有創造力。

03，幾年前，有緣認識文壇前輩鍾偉民；咁交朋友之前，就梗係要熟讀對方嘅作品。讀咗佢本狼八式，再讀佢所寫嘅《花渡》、《紅香爐紀事》，我嘅形容係解像度好似由傳統 analog 轉到 4K HDR 。呢個係我一次好深刻嘅經歷；高手身上，雖然偷唔到師，但至少學到點樣去欣賞文章。

04，我曾經當面同鍾偉民講：「好欣賞你嘅坦白。作家如果唔能夠對自己坦白，寫唔出自己嘅風格。」另一個我認為係可以咁極端坦白嘅作者，就係鄰居 狼耳街華人李聲揚 。好明顯，我咁欣賞佢哋兩位，因為我做唔到佢哋咁坦白。

05，鑑賞力，只要搵啱門路，可以學。創造力呢？我相信有部份係修為，但亦都有部份係緣份。修為，即係學習喇。緣份呢？緣份，即係每個人由一出世嘅際遇；唔係話贏在起跑線之類嘅宿命論；唔同嘅際遇，順境，逆境，都會留低痕跡，影響到我哋之後點樣去待人接物。

06，Ray Dalio 嘅 Principles，第一部份，講嘅就係佢嘅際遇。我初次睇呢本書嘅時候，都有少少覺得好係一個 babyboomer 話當年：「得喇，知喇，你經歷過大時代吖嘛。」不過，知道一個作者嘅背景，對了解佢嘅諗法有好大幫忙。Ray Dalio 可以咁清晰交代自己思路嘅來龍去脈，其實何嘗唔係一種坦白？或者，有啲作者唔係唔想坦白，而佢個個都咁了解自己；唔了解自己，又點樣坦白？

07，初入行嘅時候，Ray Dalio 覺得市場係一部機器，假如知道主要嘅 input / output 就可以知道結果。當然，後來佢又真係越做越大，但我哋永遠都唔知，究竟係佢嘅預測真係百發百中，定係純粹好彩；呢個哲學問題，永遠都唔會有結果。不過，佢就引用 Joseph Campbell 嘅英雄理論，去講自己嘅經歷。

08，假如要用簡單概括 Principles 呢本書：「現實會話你知，乜嘢係真相，乜嘢係假象。發現一個決定係錯嘅時候，有人會錯落去，但有人會不斷修正，直到搵到最接近真相嘅方向。」好似 Ray Dalio 呢種思維，最大嘅好處係；就算係輸，都唔會輸到翻唔到身。不過，既然每次「輸」「錯」，都有代價，真正嘅理性思維在於控制呢啲實驗嘅代價，同埋好清晰咁定出乜嘢條件之下，確認最初嘅 hypothesis 被否定。

09，等我又認吓叻先。好多年前，其實我都有炒股。嚴格來說，係炒輪。2007年Q2，其實個市都吽吽逗逗咗幾個月，當然我就覺得係危危乎喇。當時我同孫柏文早在 2006年講次按爆煲，佢就睇好白銀，原因之一係 gold / silver ration 大落後；如果金價暴升，白銀應該更大動力。而我呢，就冇咁刁轉，純粹賭 put 輪（散戶嘛，當時其實有細期，但我又懶得秒秒鐘睇到實）；當時我嘅網名叫：「玩輪員」。

10，結果，2007年8月17日，終於等到大跌。開心得半日，下晝收市後先至盛傳會開港股直通車。當時我都好決斷，由淡轉好。如是者，一直到溫家寶親自宣布話無呢件事，我亦都退場。呢兩個月賺到嘅錢，買咗個細細地嘅單位，畀我老頭子自住；不經不覺都十幾年。

11，我仲好記得，8月嘅時候好多財演朋友都仍然睇淡，佢哋就話：「直通車？其實啲錢要落香港，一早都有辦法落，無用嘅。」去到11月，佢哋個個都明天會更好，就算溫家寶話直通車唔存在，佢哋都仲係同一句：「直通車？其實啲錢要落香港，一樣都有辦法落，無駛驚。」同一個理由，睇淡又係佢，睇好又係佢；財演，令我諗起一句說話：「同一張嘴，天熱嘅時候可以吹凍一杯茶，天冷嘅又可以吹暖一雙手；所以世間上最信唔過嘅，就係呢一張嘴。」

12，我唔係話財演立壞心腸；我亦相信佢哋真心相信自己講嘅說話。只不過，如果要好超理性咁做決定，就必須要好清楚知道決定嘅最基本嘅 hypothesis 係乜，同埋乜嘢條件下要確認 hypothesis 被推翻。2007年8月呢個 trade，假設係港股直通車，咁當國務院總理都話唔開車，hypothesis 亦都完結。

13，事後再睇多啲，就會見到更大嘅畫面。 不過，對當時嘅一個投機決定來講，直通車係一個 useful hypothesis；但要注意，呢啲 hypothesis 有好多條件限制，一時有用又唔代表永遠通用。如是者，呢啲唔能夠被 generalize 嘅知識，應該用完即棄；否則好可能會影響到之後嘅決定。例如，啲乜港通物港通，唔會好似 2007年咁，何解？因為預期已經唔再係單向嘅關係，成個 hypothesis 都唔同晒，又點可以簡單咁有同樣嘅預期呢？

14，講到尾，其實理性思維，亦即係將科學嘅方法，應用響其他範疇上面。Ray Dalio 經常用到一個字：reality ；好 subtle 咁講，reality 同 truth 係兩回事。 Reality 係現實，truth 係真理。如果你有宗教信仰，就會信宇宙只有全知嘅神可以掌握真相，人就只可以見到部份真相，是為之人人都共同面對嘅客觀現實。你又可以話，忠於現實其實即係：「唔好沉醉於自己點諗，要面對最終全部人都一定要見到嘅客觀現實。」

15，Ray Dalio 其實都好強調，佢近年對演進理論同 neuroscience 好感興趣。我相信其中一個原因，就係呢兩範更科學咁去解釋人嘅認知。其實演進理論同 neuroscience 可以推論出，就係任何生物都唔可能透過感觀去完全掌握環境。即係點？例如有啲物種，可以分辦光線嘅 polarization，有啲物種可以感應到電磁場，人就唔得。呢啲自然存在嘅現象，我哋感應唔到，因為對生存無用，但亦都代表我哋所能夠感受到嘅環境，只不過係真相嘅一部份。

16，以上呢個咁哲學討論，我嘅形容係：我哋所見到嘅世界，只係一個 user interface；真實嘅宇宙，其實好似一部電腦，全部都係資訊。有啲人嘅 user interface 係 command line，又或者係一行行嘅 code。有啲人就見到 icon、folder。不過，真正運行緊，既唔係一行行嘅 code，亦唔係啲搬來搬去嘅 icon、folder 。

17，為免大家以為我完全離晒地，都係講返 Ray Dalio。呢本書嘅第二部份，題為 Life Principles；承接以上關於「現實」嘅討論，呢部份更似一個 step by step 嘅指引。其實，好多年前，佢已經將呢部份嘅初稿放咗上網，任人睇。雖然我好懷疑，Dalio 嘅講法，有幾多人真係可以做到；就一開始所講，睇完 Thomas Keller 教煮嘢食，每個步驟你都其實可以做到，但究竟有幾多人會有呢份堅持？係，就算真係擺本如來神掌秘笈，好多人結果都係光說不練（我講緊自己）；結果，市場上亦充斥各種「心靈雞湯」，包括呢一本。

18，好，究竟如來神掌是如何煉成的？Dalio 有個成功五部曲：（一）認定目標（二）找出障礙（三）分析障礙成因（四）設計解決方法（五）搵出解決方法需要嘅資源並執行。

19，「哦，好易嗟！」講個秘密大家知，每次我同人分享問題，只要聽到有人話：「好易嗟！」我心底裡都「tsk tsk tsk」同反眼。我會覺得，呢種人一係就吹水唔抹嘴，一係就好膚淺，or both。

20，關於分析同設計，Dalio 嘅重點都係在於事實，以及牽連每件事嘅因果關係。佢呢種嘅堅持，甚至有令人覺得佢相信世界係 deterministic 。

21，當年第一次睇完 Principles 感受最深嘅係：Ray Dalio 好強調人要好清楚自己想要乜，目標係乜。呢個都成為我工作上一個成日問嘅問題：「究竟呢個係目標？定係手段？」同我工作過嘅人都可以證明，我成日都話人：「將手段當目標，做咗當得咗。」

22，人貴自知；好多人將呢句說話，解做：「唔好咁大想頭喇。」但係當 Ray Dalio 講呢點嘅時候，重點係話人要知道自己想要達到啲乜，同埋有乜嘢障礙。有障礙，咪搵方法解決囉。解決唔到？唔緊要，你係咪真係好想件事成功？功成不必我在，其他人做都得㗎。吓？人哋完成呢個任務你又唔鍾意呀？點解嘅？係因為你覺得自己緊要過個目標？即係呢個所謂目標，只係手段，你真正嘅目標係要威，係咪？威，有好多方法，係咪只有一個呢？

23，以上連串問題，就係呢種好 Dalio 嘅理性思考。再強調多一次，將手段當目標者，多數都係鳩做；世界上，鳩做嘅人居多。

24， 書嘅第二部份，另一個重點係 open mindedness；Dalio 叫人搵可信但意見不同嘅人去 triangulate 自己嘅睇法。某程度上你可以話呢個係一種 thought experiment，亦都可以減少真係用真金白銀去做實驗嘅成本。不過，呢種 triangulation 最考功夫嘅地方，在於要分得清楚論證過程裡面，乜嘢係事實，乜嘢係觀點。其實，所謂 consultancy，原則上就係做呢樣工作；當然，要遇上有呢種鑑賞力嘅客戶，亦都係緣份。

25，別人嘅觀點，最重要係可以畀我哋見到自己嘅盲點；不論係對事實嘅無知，抑或係對其他價值觀、標準嘅忽視。但話說回頭，觀點上嘅差異，最終都係要現實嘅驗證。呢個，亦帶出呢本書嘅第三部份 Work Principles。

26，我認為呢本書，其實對作者來講，最重要就係第三部份。佢都話自己由一個炒友，到一間公司老闆，再到升上神台，其實係不斷嘅演進。呢本書，就係升上神台嘅心路歷程；點樣由一個管理人變成一個真正嘅精神領袖。係，做老闆嘅最高境界，就係「功成不必我在」，係咪？

27，早幾年有間公司請咗咗我。話說，呢間公司嘅老闆好沉醉 AI，成日都好想將公司嘅集體智慧變成 algorithm 然後用電腦去執行。佢叫我去研究吓（係，我嘅工作，都係怪怪地）。結果我就話佢知，Bridgewater Associates 當時都有個咁嘅構想，都係用 AI 去搵出 good ideas（idea meritocracy）。呢個主僱就問我，有冇可能搵 Bridgewater 問吓會唔會 license 呢個工具。我就同佢講：「老闆，其實都唔係你攞把倚天劍返來，就天下無敵。重點係你間公司嘅運作，好多人都有意無意咁，將啲資訊收埋收埋。你哋最大嘅問題，唔係無工具，而係有工具都得物無所用；你公司嘅文化，好 complacent，好因循，好多山頭，好多潛規則⋯⋯斷症就做咗，個手術做唔做，做幾多，你決定喇。」結果，做啲，又唔做啲，情況好少少，但又出現新嘅問題。但最後，真正嘅問題都唔係呢間公司自己，而係環境嘅突變。

28，講返 Dalio，佢都有話自己後生嘅時候，同事投訴佢畀人好大壓力，令人覺得自己好似白痴。「各下嘅感受，唔到我控制喎。」嗱，一個真係超理性嘅人，就會咁講；我唔知 Dalio 有冇咁同佢啲手下講。不過，都可以見到，年紀越大，人就越珍惜同其他人嘅相處。係，老闆同打工仔都係人，都係想自己又可以搵到存在感，其他人哋盡本份。嗱，我好正面咁去講，唔好以為我話唔駛做。只不過係人人都想不斷咁精進，將可以 automate / delegate 嘅工作交低，去搵新嘅境界。

29，咁 Work Principles 嘅重點係乜呢？Machine = Culture ＋ People 。

30，表面睇，Dalio 講嘅 culture 好似係好多口水嘢。但其實佢講嘅 embrace radical transparency，又係知易行難。好多時我發覺，唔係老闆唔願意分享，而係你講乜都好，同事都會聽咗另外一啲 message。甚至要去到一個點，佢要寫本書，周圍去宣傳呢一套睇法，可見建立一套文化，係幾咁龐大嘅工程。

31，至於 People，其實亦同樣道理，就係要令每個人都可以從實驗中學習，修正決定；故此，公司一定要容許員工犯錯，但絕對唔可以容許重複犯錯，更唔可以接受將錯就錯。當然，呢個又係知易行難。

32，雖然話成功唔可以複製，但如何從實驗中學習，本身就係一個要用一輩子去修煉嘅心態同技能，亦唔係單純讀書可以學得到。Principles 呢本書，如終都值得讀嘅；正如一開始所講，觀摩高手之作，目的，係提高鑑賞力。以上嘅導讀，希望可以幫大家讀（重讀）呢本書嘅時候，可以有更高清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