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作業】如何由三權分立走到黨政軍三權合作 (Patreon)

⋯⋯我最擔心是撕破了一國兩制的遮羞布後，北京會更明正言順地嚴密地監控這個城市；紀律部隊尤其是警隊，將扮演更重要的角色。現時文官為主的行政霸道，亦將會變成由中聯辦、特首辦和警務處組成的「港版黨政軍」。事實上，今天警隊肆無忌憚，已經在說明香港正走上警察社會（Police State）的不歸路。（港版黨政軍｜利字當頭｜蘋果日報｜2019年7月31日）

01，人民共和國嘅行政架構編制，有個慣例，省公安廳，市公安局等嘅首長，同時兼任副省長、副市長。

02，當然，省，市嘅副省長、副市長，往往唔只一個人。將政務司司長同副省（市）長類比，亦唔係 100% 貼切。

03，從殖民地時代到主權移交到今日，政務司司長呢個位，都幾大變化。殖民地時代，總督向殖民地部問責，後來就外交部。布政司呢，雖然都係由外面空降來香港，但理論上呢個文官之首向總督問責，同時又統領當地嘅各門部。

04，殖民地時代嘅「皇家乜乜」，通常意味係獨立嘅系統，就連總督都要畀三分薄面。當年麥理浩明知香港皇家警察要整治，但都要動好大手術，過程亦都好多驚險場面。所以，實際上由好耐之前，警隊一哥已經係成個政府裡面，第二大權力嘅人物。

05，「乜唔係保安局睇警隊，特首又睇保安局咩？」呢個觀念，要更正。就算係其他範疇，政策局都唔係執行部門嘅「上司」。部門署長嘅行政酌情權，其實可以好大；通常你見 Commissioner of XX 嘅位，都係傳統執行酌情權嘅官僚。例子有運輸。

06，所以，保安局絕對唔係警隊嘅上司。嚴格來講，香港警隊一哥，係直接由北京任命，連行政長官都唔可以話係佢上司，幾時到你保安局局長「騎住」？所以兩年前 721 之後張建宗道歉都要收返。

07，「乜一哥係咁大權㗎？」我之前都寫過一個虛構情節：假如有日警隊一哥大巴車落林鄭塊面，佢要求助可以點？報警囉。理論上，真係無仇報。

08，上司同下屬真正嘅關係，得一個，就係**任免嘅權力。**假如連請人或炒人嘅權都無，最多都只可以話係「高級」過對方。高級嘅意思，可能係人工高啲，同再上層真正嘅上司嘅距離近啲，可以做嘅決定又多啲。

09，理論上，高級過對方但又互不從屬嘅關係，大家最好都係客客氣氣，因為講唔埋欄，真係唔知最終頂頭嘅上司會企邊一邊。呢個就係管理嘅時候，點樣劃 chain of command 嘅藝術。通常，任何一個高度集權嘅制度裡面，高層嘅任免權，都管得好嚴。

10，除咗任免權，令一個好重要嘅權，就係批錢嘅權。無錢，你有權有人都無用。所以，香港除咗總督，警隊一哥，另一個權臣，就係財爺。

11，律政司，從前最重要嘅人物之一，反而係刑事檢控專員；告唔告，點告，呢個決定可以有好大分別。

12，「噫，你係咪數漏咗布政司？」從前嘅布政司，即係政務司，理論上係公務員之首，但自從推出政治任命問責制，呢個位嘅存在就好尷尬。點解咁講？因為各政策局首長，改由行政長官向北京提名；政務司司長話就協調統籌，但實際上係各政策局絕對可以唔駛理。

13，甚至乎，行政長官話要開個局就開。反而政府好少會開一個新嘅署級行政部門，因為涉及嘅賦權過程複雜好多。所以，自從 1997 年，成立新嘅署級行政部門，最大手術嘅一次就係當年殺兩個市政局，將兩個市政署，化成康文、食環。

14，講返呢段日子，不得不提陳方安生。當年殺兩個市政局，可以話係佢嘅代表作；但呢個只係一次小手術。當時，政府將市政局塑造到又廢又多餘。實情係市政局理論上有批錢嘅權力，同行政主導嘅原則有矛盾。另，如果當年中共有諗住留呢個架構，基本法亦應該一早寫好。所以，殺局早有預謀，唔係後來先至決定。事後孔明咁講，當年反對殺局嘅政工作者，表現太過  self-serving，完全攞唔到道德高地；眼低，手亦低。

15，殺局之後，第二個手術，先係見真章。由行政長官任命政策局局長，又曰政治問責制，呢個名，起得妙：「問責喎，係咪做唔好要下台㗎？」但成件事，其實目的得一個，就係將任免嘅權力，收歸中央。

16，未做呢兩個手術之前，政策局官員，一定係由政務官升上去。雖然依家仍然有好多政務官出任嘅局長，但如果成台機器由官僚話事，又點去確保愛國者治港？不過，「愛國者」嘅標準定義又係乜？我大膽咁講：「當規矩同國家嘅目標有矛盾時，愛國者會毫不猶疑，第一時間以國家嘅指令去執行任務。」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改變政務官治港，咁先係真正嘅權力轉移。

17， 經歷過去幾年，香港嘅制度，都真係改造得八八九九。行政、司法、立法可以話完全乎合以上所講「愛國者」嘅標準同定義。

18，不過，行政、司法、立法呢個三權嘅概念，並唔合國情。

19，嚴格來講，行政主導之下，司法，就正如電視劇裡面嘅包拯，都只係一個特別少少嘅朝廷命官，工作一係將人民公敵治罪，一係就處理人民之間嘅糾紛。「乜法治唔係透過司法機關制衡行政機關咩？」對唔住，都話咗，呢種西方法治觀念，唔合國情。

20，三權合作之後，係咪完成手術？未。因為人民共和國嘅 framework，係「黨」，「政」，「軍」；以上所講全屬「政」嘅範疇。有人已經話，黨嘅工作，將會更明顯。

21，咁，黨其實又係咩？有選舉嘅社會，黨嘅功能，第一就係選舉機器，第二就係確保，政工作者就算輸咗，但只要有潛力，黨都會養育你。但無選舉嘅情況下，黨又係咩呢？

22，專政，即係權力嘅壟斷。專政之下嘅黨，第一個功能，就係確保所有人都明白，接受，相信，甚至渴望權力被黨壟斷。第二個功能，就係搵出，培育可以滿足第一個功能嘅人選。

23，以後嘅政治「人材」，參選只係一個儀式，甚至唔係最重要嘅儀式。更重要係呢啲「人材」能唔能夠響當時嘅環境，配合以上所講專政嘅需要。某程度上，呢個亦係好多人對「新加坡模式」嘅理解。

24，【題外話】據說「人才」係 human，木材係 natural resources，人材係就係 human resources。

25，香港建制派，搞咗幾廿年，都做唔出以上所講嘅新加坡模式。連本來被多數香港人視為精英嘅政務官，都走晒樣變晒型。「忠誠的廢物」，亦似乎唔係單打任何個人或團體，而係普遍咁講北京對香港呢班人嘅睇法。

26，人才變人材，我認為係制度，文化嘅問題，而唔係人嘅問題。畢竟，新加坡亦唔無完全無風無浪；只不過，人家唔需要處理忠誠嘅問題。係喎，我諗無新加坡人會覺得佢哋當中，會有人扮愛國者去搏上位。係，田飛龍話「忠誠的廢物」，其實已經好厚道。如果我睇，「虛偽的廢物」先至係香港權貴圈嘅主流。

27，人嘅忠誠又信唔過，能力又靠唔住，維繫統治權力，唯有靠威逼利誘。不過，利誘嘅邊際成本高，威逼嘅邊際效率低；所以要混合使用。簡單講，派錢嘅同時，都要派警察。所以由當地公安之首去做副市長，都唔單係人民共和國嘅慣常做法，亦有施政上嘅需要。

28，國安乃國策；所以，武官嘅影響力好自然會越來越大。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香港都試過因為要維穩，出現過呢種警隊規模同權力膨漲嘅現象。結果改造手術都相困難同驚危，不贅。

29，學馬克斯話齋，政治制度其實係反映背後嘅經濟模式。行政、立法、司法呢個三權分立，係一個商業城市嘅基礎；可以話政治制度同經濟模式，互為因果，相輔相成。黨政軍呢個組合，又係另一種政治經濟模式嘅產物。

30，黨政軍嘅組合之下，可以預言，自由市場會被由中央，由上而下嘅計劃經濟取代。反正，過去幾十年，有中國特色嘅社會主義都可以一直咁高增長。再加上歐美各國，呢幾年其實都走緊呢條路，難怪北京覺得，人民共和國係走在世界之前，遲早係世界主流，帶領全人類嘅命運共同體。

31，自由市場同計劃經濟，其實唔係咁易分。又有人認為，呢個世界既唔存在絕對嘅自由市場，亦唔存在絕對嘅計劃經濟，所以打和。呢種 nihilism ，聽日繼續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