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券背後的不方便真相 (Patreon)

貪腐社會．莫財政府．完美風暴

01，「點解唔簡簡單單就咁派錢？」「因為派消費券嘅目的，係希望市民消費。」「點解希望市民消費？」「因為促進消費，先至可以促進經濟？唔好咩？你哋唔係好支持市場㗎咩？」

02，以上兩問兩答，大家可以自行代入相關角色；今日我想指出，（一）消費券嘅真正目的，以及（二）從呢個政策見到香港究竟有幾咁腐化。

03，「因為派消費券嘅目的，係希望市民消費。」公共政策，有明確目的，係好事；但更重要係，目的同手段一致。當手段目的一致，是為理性。當手段同目的有落差，乃係做咗當得咗，好事變壞事。

04，「鼓勵市民消費，有乜錯呀？」鼓勵市民消費正確與否，暫且按下不表。但將派消費券等同鼓勵消費，就係魯莽嘅假定。「唔通你覺得啲市民收到錢唔用？定係懶到連五千蚊都懶得去攞？」

05，世界各地對呢類有限制嘅 transfer payment，都有唔少研究；舉個例，美國嘅 food stamp；你去 google "food stamp"，之後打個 f 字，auto-complete 第一個就選項就係 fraud。你可以話美國人道德淪亡，我哋又不如睇返香港嘅長者醫療券嘅真實情況：幾千蚊嘅頂級杞山、幾千蚊一幅嘅眼鏡，真係多謝晒納稅人嘅貢獻。

06，D-Biz、科技券等，全部都係尋租者嘅遊戲。政府，當然唔會完全唔知乜事；但係在其位者，自有其一套盤算。錢，係咪用得其所，重點係 key constituents 係咪得益。我可以大膽講，以上提出嘅例子，一般嘅中小企、老百姓，得嘅係蠅頭小利。搵大錢嘅，往往都係少數嘅業界；通常，呢一班人又係小圈子選舉裡面，無乜殺傷力又聽話嘅政治花瓶。

07，從前，我會覺得對呢啲現象，好唔公道。今日，我只係希望有更多人會明白，無論世界各地，利益分配都總有若干程度嘅傾斜，問題係傾斜嘅出現，係原於有形之手，定係無形之手。

08，不如，我又預言下，呢五千蚊消費券之下，會有啲乜嘢可能發生嘅事？會唔會有人買部電話，然後行轉背，連盒都唔拆，行去旁邊嘅二手鋪賣套現？電話，電器，甚至任何一盒嘢，都無所謂。二手回收價，可以係九折、八折，睇市場啦。

09，重點係，政府派嘅係消費券，自由市場就提供套現服務。官僚以為買買賣賣就係自由市場，但真正嘅市場，其實係有求必應。

10，「我哋會做好多嘢去杜絕你所講嘅詐騙行為。」明白，辛苦晒。其實，呢個世界，又點會有滴水不漏嘅制度？登記完張八達通，轉手就九折、八折賣出去，得唔得？又或者，畀人氹咗去買的無用嘅嘢，送返啲窩心小禮物，又得唔得？騙徒嘅手法層出不窮，係唔係？

11，道高一呎，魔高一丈；結果大政府官僚轉身射個三分波就話：「都話人性貪婪，所以市場一定要管。」

12，派錢，其實會唔會更簡單呢？呢個問題，用少少常識都知答案。更深嘅一條問題係：「點解政府又要化簡為繁？」

13，一直以來，政府最想做嘅市場干預手術，就係要介入市民同商販日常嘅每一項交易。點解要做呢個實驗？

14，亞洲金融風暴之後，政府莫財，講咗好多年要推消費稅。最終都無做到，點解？因為市民反對？定係知道當時嘅條件下推消費稅，結果只會促使市場上有更多現金交易嘅灰色經濟。

15，【題外話】早兩日見到有單新聞話有個女仔網上賣嘢，三年好似十單生意唔夠，結果都畀稅局追收商業登記一共 8250 大元 。政府個個部門嘅效率，都一定不及稅局咁高。

16，稅局再厲害，稅收，都有一定成本；如何降低稅收成本，係管理之本。如果從呢個角度分析，官僚其實一啲都唔笨。笨嘅，係個啲真心信政府做每件事，背後真正嘅目的，就係所講嘅理由。

17，等我講得再白啲：今次派消費券，唔係純粹為咗促進經濟，亦唔係為咗鼓勵電子支付，而係可以收買人心嘅同時，進行一次規模極為龐大嘅政策實驗，為最終開徵消費稅鋪路。開消費稅，最終目的係為咗維持分配嘅機器，而得到分配嘅，往往又唔係最需要得到資源嘅人。

18，其實類似嘅舉措，過去都發生過。舉個例：長者醫療券。你真心相信呢個政策係為咗老人家健康？當時，政府研究緊醫療融資嘅 hybrid model，即係公家就安全網，私家就負責其他嘢。咁，點樣試一個可以接駁私家服務供應單位嘅系統呢？Viola，長者醫療券是也。

19，政府做事，點解硬係要兜咁大個彎？其實，做官又好，打工又好，最想係有權無責。相反，假如係有責無權，結果就一定係好悲慘。權責必須均稱，否則一定出現問題。

20，官場，職場上最經常聽到嘅幾句說話係：「係咁㗎喇。」「無辦法。」「唔關我事。」「我唔知喎。」何解？因為無選擇，無自由，就無責任；無責任，就可以不理後果。可以不理後果，就可以擺明做違反常識嘅事。可以擺明做違反常識嘅事，就可以大條道理以公權去謀私利。

21，腐敗，就係當官員有權無責。有權派錢，但又唔需要就派錢嘅後果負責，就係點解明明各種政策做成嚴重浪費資源，官員都可以扮傻當唔知。

22，那怕消費券用嘅係天文數字，呢筆錢用得有冇效率，根本唔係政府最關心嘅事。但消費券，只係小菜一碟，政府長遠莫財，先係更重要嘅問題。

23，但以目前嘅社會風氣，根本唔會有任何人要為任何事負任何嘅責任；反而係講真話嘅人，會被視為政府嘅敵人。

24，言論自由，最低標準係每個人都有權，唔講大話，唔講違心嘅說話，唔需要自欺欺人。但當呢滿足咗呢個最低標準，好自然就有人，會走出來，去講出自己相信嘅真相。

25，好老套咁講，我哋唔需要認同其他人嘅觀點，但都應該捍衛佢哋鳩講嘅自由。呢個亦都係對言論自由最普遍嘅理解。記住，言論自由，唔係要來保障啲人人都覺得啱聽嘅說話。相反，就係因為有人覺得唔啱聽，呢啲聲音先至要受保障。

26，洋人話 the price of freedom is eternal vigilance ；如果香港仍然有言論自由，派消費券呢個咁勞民傷財嘅決定，應該要有人出來反對。甚至派錢唔派錢，都可以辯論。畢竟，政府莫財呢個事實，亦好快要面對。

27，最終呢頭派錢，真正得益係少數人；個頭開徵新稅，代價要集體去承擔。試問咁樣嘅分配，公平咩？有效咩？

28，「臣，罪該萬死」有冇聽過呢句講法？假如因為一個人做錯一個決定，令幾百萬人每人少條毛，其實都已經唔知點賠畀佢哋？假如係十億幾人，條數又點計好呢呢？

29，極權統治之下，假如真係出咗咩問題，統治者真係要一死以謝天下？梗係唔會。相反，做官嘅只要觸動少數人嘅利益，往往會落得悲慘嘅下場。官場之道，化解呢類「臣罪該萬死」嘅難題，方法係將責任分攤，拉多啲人落水；睇死 you can't kill us all。

30，但哲學咁講，道義，責任，就好似原罪，作孽，原來係唔可以分畀其他人。你試諗下，一條友去打劫銀行罪名大啲？定十條友去打劫銀行罪名大啲？答案係無得比較，要誅十族都仲可以。

31，所以，善治嘅基礎，唔係分攤責任，而係有效咁去分權，令社會唔會因為一個人嘅決定而冚包散，而盡量傾向保守，審慎。

32，更理想嘅分權，係有永遠都雞蛋挑骨頭嘅反對派。呢啲 devil's advocates 嘅存在，唔單純為咗制衡權力，更重要係制度上，習慣上，應該要有最低限度嘅逆思維。

33， 畢竟，絕大多數人，都唔識得去刻意逆向思考。亦都係呢個原因，一個社會要保留忠誠嘅反對聲音。偏偏，忠誠嘅廢物，通街都係；忠誠又賢能嘅反對派，古往今來都係異數。再退而求其次，就唔好理一個人係唔係忠誠，又或者係唔係賢能。總之，畀每個人都可以有最基本嘅言論自由。

34，完美風暴，唔會係單純嘅天災。當中背後一定係有一言堂嘅文化，令到多數人就算見到有問題，都出唔到聲；掌權嘅人，亦因為私利而變得極短視，但制度又無方法去制衡決策嘅人。

後記：原文六月時寫過，睇返轉頭發現有太多沙石，所以由 17 開始，近乎由頭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