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而無當．不近人情 (Patreon)

牆國嘅經濟規模再大，仍然受制於政策不穩定呢個  single point of failure。牆國嘅經濟政策，係唔係咁難推測呢？究竟背後又有冇一啲可以捕捉嘅恆常規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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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正題之前，再呼籲一次：我正在計劃轉場去 https://www.unsubject.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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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吾問於連叔曰：「吾聞言於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返。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焉。」《莊子．消遙遊》

01，作家好鍾意用對話去帶出道理；好似柏拉圖，通常都係幾條友圍爐講人生意義。《論語》係咁，《莊子》亦如是；「肩吾」同「連叔」就係《莊子》裡面一對出現過幾次嘅人物。

02，「大而無當」「大有逕庭」，「不近人情」等呢啲四字成語，大家一定聽過；但《莊子》呢段三十幾隻字，正正係我哋成日話：「隻隻字都識，但擺埋一齊就唔知佢講緊乜。」

03，我又試下粗粗地咁翻譯做今日嘅語言：肩吾問連叔：「嗰日聽接輿（接輿，人名）講，虛無到呢（大而無當），講咗個開頭又唔證明到底（往而不返），扯到外太空咁遠，知係嚇死人咩（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完全九唔搭八（大有逕庭），違反晒常理（不近人情）。」

04，接輿，據說都係當時一個奇人異士，曾經叫過孔子唔好諗咁多政治，無益。所以，段數更高嘅連叔就話肩吾：「正如你同盲人講啲顏色有幾咁鮮豔，同聾人講音樂有幾咁澎湃，佢哋都唔會明㗎喎。你以一副血肉之軀，又點會明白啲超現實嘅事呢？」

05，《莊子》呢段，有好多種解讀方法，但我傾向好功能主義咁睇：要講得明道理，最基本要有論證，推理要合符人情常理。

06，今日搵咗篇嘅例子同大家分享，作者係復旦大學嘅張俊寫嘅：「不可避免的中國金融堀起」。

07，簡單講，張俊嘅理由得一個：「中國好大。」佢所舉嘅例子包括，中國債券市場國際化，人民幣國際化，以及咩數碼人民幣。「好多外資擁入買中國資產，股票、債券都有。淨係今年，外資持有嘅中國資產總值 8060 億，比去年同期增加 40%。」

08，嗯，睇完呢篇文，我忽然覺得自己好似肩吾，好多疑問。首先唔去質疑所有同中國有關嘅數字，我只係講邏輯：「假如大就係一切，咁印度呢？」

09，「我哋唔係計人口！我哋講 GDP！」假如要咁計，全世界就只有美國可以同中國比。咁，舊年有幾多資金流入美債同美股呢？

11，搵張俊呢篇文出來，最主要原因其實係想剖析牆國知識份子嘅心態。除咗佢哋對於「堀起」有種近乎宗教嘅執迷，更重要係佢哋真心相信「中國模式」嘅優越性。你睇張俊講 e-CNY 嘅口吻，真係見到個份榮耀。

12，牆國人嘅心態係，假如有好勁嘅發展，一定要靜靜雞做，如果唔係就一定會畀列強破壞好事。唔信？你睇呢個張俊講 e-CNY 嘅時候，煞有介事咁話：

"As China opens its capital markets, it is also quietly pushing forward the development of its 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 (CBDC), the e-CNY."

又先唔講所謂嘅「開放市場」係乜嘢一回事，點解 e-CNY 要 quietly push forward 呢？

13，唔好誤會，我唔係話美國經濟好，政通人和。唔係。美國有好多問題，而呢個國家嘅權貴，亦一樣會自欺欺人。美國，亦有佢哋嘅大美國主義者；所以，打和。

14，我想講嘅係，如果單純將資產價格膨脹當作「經濟好」，咁就簡單喇：「不斷印銀紙。」事實上，世界各地政府，暫時亦只有呢一招。至於所謂嘅 e-CNY，之前都寫過，我認為最主要原因，都係為咗方便中共政府對市場、社會同人民，有更大嘅操控。

15，經濟增長嘅真正意義，唔單係量變。更大更多更快，係增長嘅結果，原因係經濟結構演進得更複雜，更多連結，亦更 resilient。 1978 年改革開放嘅結果係經濟結構嘅質變；但似乎近年大陸嘅知識份子，都傾向相信「量變帶來質變」，甚至因此推論出「中國模式」最終可以稱霸全世界，達致命運共同體嘅理想。

16，相信「量變帶來質變」嘅人，往往忽略大而無當嘅結構之下，好易出現 single point of failure；中國模式嘅 single point of failure，好自然就係政制嘅轉變。過去幾個星期嘅人為股災，充分反映呢種簡單結構下單一因素突變嘅風險。

17，大陸嘅科網企業，其實係封閉環境壟斷市場嘅尋租者。從中共嘅視點去睇，呢啲企業，其實係外資；例如滴滴嘅大股東係 Uber、Softbank 等。外資搵中國人做 founders、做 CEO，其實都仲係借中國呢個招牌去謀私利，對國家完全一啲價值都無。

18，The Economist 今個星期嘅 Schumpeter 專欄，就係討論中共係唔係做到美國政府做唔到嘅事。話說回頭，其實呢篇文嘅結論係：

"Ironically, at just the moment China is applying water torture to its tech giants, both it and America are seeing a flurry of digital competition, as incumbents invade each other’s turf and are taken on by new challengers. It is a time for encouragement, not crackdowns. Instead of tearing down the tech giants, American trustbusters should strengthen what has always served the country best: free markets, rule of law and due process. That is the one lesson America can teach China. It is the most important lesson of all."

19，另一邊廂，JPM 亦好樂觀咁認為，中共對科網企業嘅態度，只係一時一地嘅現象，總體來講係影響唔到呢個大趨勢。

20，自冷戰過後，自由貿易開放市場曾經係主流嘅價值觀；呢個邁向歷史嘅終結過程，亦都有反全球化嘅運動。時過境遷，全球化已經唔再係議題，而當年搞反全球化同工會嘅社會棟樑，好多亦轉行咗去搞反全球氣候變化。到目前為止，資本主義自由市場最當時得令嘅科網企業，仍然未係社會棟樑最主要針對嘅對象。

21，中國又好，美國又好，社會棟樑同政工作者，無論把口講啲乜嘢，背地裡都有一定理由，要盡量維持目前嘅權力同利益結構。而所謂嘅利益結構，就係社會上總有一班人，透過慷他人之慨為自己攞光環，同時令自己立於食物鏈嘅最上層。

22，我曾經親耳聽過一個權貴咁講：「我唔需要有好多錢，最重要係我有能力去支配呢啲錢；對我來講，access 緊要過 ownership。」

23，做大個餅，有時對政工作者來講，大前提係佢哋可以 access 到呢啲龐大嘅利益。Access 嘅意思，唔單止係枱底交易，幫自己嘅仔仔搵份好工等，亦都有透過政策要企業交稅，以及做呢樣做個樣。

24，曾幾何時，中國大陸嘅政策尋租者，借資本市場套現，對中共都係一個無本生利嘅操作，至少企業可以提供就業，亦會交稅，甚至有更多大家見唔到嘅利益輸送。

25，隨局勢轉變，過去可以 access 到嘅利益，如今已經變得有好多限制，甚至成為中共眼中嘅「短板」。所以中共亦唔再容許呢種操作繼續，甚至將政策逆轉視為反制嘅戰略。

26，香港，過去就係中共 access 世界資本市場嘅活口；一國兩制嘅最大功能，係容易中共唔需要真正開放市場嘅同時，又 access 到世界資本市場無底深潭。所以螞蟻、滴滴同香港，其實面對類似嘅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