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DR】The Long Game (Patr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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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s Grand Strategy to Displace American Order

讀書之前，先了解作者。The Long Game 嘅作者杜如松，Rush Doshi，係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嘅中國事務主管；佢嘅上司兼師傅，就係白宮印太事務協調官 Kurt Campbell。

雖然呢本書講到明不代表美國政府、白宮、又或者國家安全委員會嘅立場。但作者嘅觀點立場，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美國嘅對華方針。

作者究竟又有幾了解中國？其實呢個問題，都反映咗大家對中國政治缺乏透明度嘅印象。事實上，自從冷戰美國嘅外交政策，都係面對類似嘅資訊不對稱。但經驗話畀我地知，只要對手嘅規模夠大，其實唔需要太多內幕消息，中長期嘅行為規律，其實唔難捉摸。

The Long Game 呢本書，主要正評係讚作者做嘅第一手資料搜集夠實淨，涵蓋過去三十年來，中共嘅重要文件。換句話說，真係唔理觀點立場，淨係買呢啲二手資訊，都值回票價。

究竟呢本書嘅重點係乜呢？

Beijing’s ultimate objective is to displace the US order globally in order to emerge as the world’s dominant state by 2049.

呢個年份，呢個目標，真係唔知就嚇一跳，知就⋯⋯ 距離 2049 年，仲有廿幾年喎。各位同學，知唔知 2049 年有乜咁特別？

2017 年中共十九大，習近平話 2021 年，即係中共建黨一百年，要「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到 2049 年，即係建國一百年，要「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呢兩個目標，就係所謂嘅「兩個一百年」。

其實早在 1997 年嘅十五大，江澤民都有提出兩個一百年，但目標好含糊，例如「比較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究竟比較啲乜？又或者「基本實現現代化」；究竟乜嘢為之「基本」？乜嘢為之「現代化」？

之後 2012 年嘅十八大，胡錦濤又提到兩個一百年；而且目標非常之咁精準，要2020 年嘅國內生產總值同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比 2010 年升一倍。問題係，當時胡錦濤都就快要卸任，留低呢個目標畀下一任，真係一份好大嘅心意。

用中共嘅計算方法；第一個一百年，達標。最緊要係，習近平十九大提出，第二個一百年，分兩個十五年去進行。由 2020 到 2035 係一個階段，由 2035 到 2050 係第二階段。

杜如松認為，中共過去一直部署，逐步剝弱美國嘅主導地位。佢用嘅動詞，係 blunting；而佢提出嘅對應，就係以其人之道，還諸彼身。中國削弱美國嘅影響力同主導地位，美國就用返同一套手法，削弱中國嘅影響力，並再次建立美國嘅影響力；佢稱呢一套行為做 blunt and build。

拜登未上場之前，坊間一直有個假想，就係呢一朝唔再好似上一屆政府咁反華。但事實上，對華嘅強硬立場，似乎係共和民主兩黨極少數有共識嘅議題。拜登當選，原因亦只係反共和黨嘅集氣工程成功，同對華政策無關；當時認為美國對華態度有變嘅猜測，係諗多咗。

The Long Game 甚至將中共，講到係美國自廿世紀以來，最大嘅對手。佢話第一次世界大戰嘅德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嘅德日聯盟，之後冷戰時期嘅蘇聯，都未試過有中共咁大規模，咁有部署。今日嘅中共，先由改變地區局勢，然後再影響世界秩序。換句話說，中共先稱主導亞洲，然後再取代美國嘅霸主地位。

事實上，如果從拜登政府過去幾個月嘅作為，包括召開澳洲、日本、印度嘅四方會議，似乎又真係好似杜如松所描述嘅策略。

The Long Game 亦有從歷史角度，去分析幾個唔同時期中共嘅思維、心態。第一個階段由 1989 年開始，期間經歷過天安門、蘇聯瓦解以及灣區戰爭，北京既以美國為最大威脅，而最主要嘅目的就係削弱美國對中國嘅影響力。

杜如松甚至認為，中國加入世貿，係為咗避免美國以最優惠國待遇去迫使中國面對各種問題。呢個睇法，扭轉過去以為透過開放經貿關係可以促進社會改革嘅信念。

The Long Game 認為 2008 年後，中共進入第二階層嘅思維；金融海嘯令北京更相信東升西降，所以只要中國做亞洲第一，亞洲又係廿一世紀嘅世界中心，中國就係廿一世紀嘅第一大國。

中共心目中最理想，係成為世界第一，意味美國唔再影響亞洲，尤其撤出日、韓兩國，瓦解現時嘅聯盟，更重要係統一台灣。國際層面，呢個「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意味美國要退守北美，甚至只係要忙於處理國內嘅矛盾。

就算做唔到以上嘅中國夢，中共最低限度都認為自己要同美國咁高咁大。呢個就係好多人口中：「捉緊一盤好大嘅棋。」

究竟呢盤棋係嘅佈局係點？呢本書嘅第一章，主要解釋何謂國際局勢，何謂霸權，以及「削弱、建立、擴張」（Blunt, Build, Expand）三部曲嘅執行原則。

之後嘅第二章，基本上係中國近代史。呢一章最主要嘅重點有兩個，一係分析中國近代嘅民族主義情緒，二係分析列寧式組織結構，點樣影響中共嘅行事思維模式。

了解咗中國嘅近代史同中共嘅組織邏輯，第三章開始就係後冷戰中共嘅處境、對應以及論述。呢一章嘅重點之一，就係中共點樣由鄧小平嘅「韜光養晦」，一步步走向大國堀起。另一個重點，就係美國點樣由中國抗衡蘇聯嘅盟友，變成最大嘅對手，甚至假想敵。

第四、五、六章，分別由軍事、外交、經濟層面，擺脫、抗衡、削弱、取代美國嘅影響力。軍事上，中共由過去嘅海防變成發展遠洋作戰能力。外交層面，中共由過去主張第三世界力量，到主導區域協作組織，抗衡美國嘅影響力；簡單講，中共眼中係以連橫破合縱。至於經濟上，亦可能係中共暫時最成功嘅一個環節，就係由擺脫當年受制於最惠國待遇嘅限制，加入世貿並短時間內成為真正嘅世界工廠，反客為主令美國唔可以隨便以經濟手段迫使中國就範。

由第七章開始，係呢本書嘅第二部份，亦即係 2008 金融危機之後，中共相信東升西落大勢而成，可以更加積極有所作為。第八、九、十章，又再以軍事、外交、經濟三個範疇，分析中共點樣由被動變主動。軍事上，呢個時期中共除咗加強海軍嘅遠洋作戰能力，亦都嘗試建設海外據點，包括南沙基地以及擴張影響力到印度洋。外交同經貿關係，呢個時期最重要嘅建設，就係一帶一路同亞投行。

The Long Game 嘅最後三章，即係第十一、十二、十三章，就係從侵當選到 Brexit，講呢啲事件點樣令中共更相信西方社會已經進入萬劫不復嘅境地，所以呢個百年未見嘅大變機遇之下，中共點樣加速；先係經濟貿易，再到軍事外交。

第十三章，可以話係全書嘅核中，主要講如何對應中共嘅「大棋局」。杜如松認為，好似侵咁玩對抗，贏唔到其他人嘅支持，但亦唔代表要對中共行緩靖主義。反之，美國應該重申自己一套嘅秩序主張，建立盟國嘅信任同關係，尤其係亞洲各國。

好明顯，杜如松相信中共有全盤計劃。另一邊廂，呢本書亦都承認，坊間有另一套睇法，認為中共其實無真正嘅計劃同目標，好多嘢都係講咗當得咗。佢甚至引用廿世紀初英國外交官 Eyre Crowe 對當時德國嘅分析；兩套假設，一個認為當時嘅德國只係見機行事，另一個睇法認為，德國處心積慮，要取代當時嘅世界第一嘅英國。

中共係唔係有全盤計劃，係一回事。呢啲咁偉大嘅理想最終係唔係可以如實執行，係另一回事。The Long Game 忽略嘅係現實中嘅中美兩國，甚至周邊各國，各自所面對嘅挑戰。假如只係睇中國，由 2015 年至今，經濟增長明顯放緩；另外，人口結構、城鄉嘅差異、社會控制等內在因素，全部挑戰都唔會有簡單嘅解決方案。

當然，美國亦都有自己嘅限制。遠嘅唔講，最近塔利班勢如破竹，原因係美國撤退。亦可以話，因為遇到呢個阿富汗呢個「帝國墓園」，就連美國最終都係要放棄干預。反之，中共目前同伊朗、塔利班、塔吉克、巴基斯坦等，都好似有密切關係。至於日後呢啲一帶一路國家同中國嘅聯繫會點樣變化，就好難講。

常言道，all politics is local；所謂國際關係，好大盤棋，最終其實都係每個國家應付自身處境嘅手段。我始終認為，外交，首先係做畀自己人睇；甚至乎美國嘅外交，亦應作如是觀。

過去幾年中美嘅矛盾，雖然有人認為係爭做霸主，但從具體政策分析，幾乎每件事都可以追蹤得出明顯嘅利益關係；而所謂嘅利益，有時都只係一百幾十億嘅事。好似 5G 設備，全球就只有極少數嘅供應商。個期正值 CapEx 高峰期，就頻頻講 5G 設備嘅國家安全問題。CapEx 高峰期過後，真係搵多一篇評論都無。

近期嘅主旋律，係北京打擊一系列海外上市嘅企業；唔通呢啲又係要挑戰美國嘅計劃一部分？我都聽過有人話，北京要證明畀全世界睇，中共對付得到連美國都搞唔掂嘅科技巨企。呢個講法實在有少少牽強，但洋人知識份子，尤其係有少少左傾嘅，偏偏對呢個假說好受落。

正所謂風水佬呃你十年八年；距離第二個一百年，即係 2049年，話長唔長，話短唔短。假如中國要取代美國嘅主導地位，總唔會去到最後幾年先見真章。未來幾年，究竟可以有啲乜嘢明確嘅政績？

雖然話當年鄧小平嘅四個堅持，講到明中國就一定係中共嘅專政，一定要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但唔代表人民對中共無期望。最初嘅期望係最基礎嘅溫飽，後來就係「發展是硬道理」。由胡溫開始，就已經變成「民族復興」。早兩年改制容許國家主席一職永續，有人話係為習近平度身訂做，但唔好忘記呢個轉變嘅大前提之一，就係因為要落實「兩個一百年」。

就算明年國家主席之位可以「冧庄」，中共總書記同中央軍委，呢兩個位又點安排呢？2022年之後，有理由相信習近平仍然保留中央軍委主席一職，但假如連中共總書記呢個位都連任，其他人又會唔會換人？

如果將以上呢啲因素都一齊考慮，中美關係其實存在好多內在變數，The Long Game，或者都只係傳說中嘅地圖炮。

最後，講到後習近平嘅中國，CSIS 有篇分析提出四個可能性。其實我一直都好想講呢份報告；文件先同大家分享，分析往後再補上。

After Xi: Future Scenarios for Leadership Succession in Post-Xi Jinping Era | C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