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百事艦隊 (Patreon)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Pepsico 曾經擁有地球上第六大的艦隊，當中有十七艘潛艇、一艘巡防艦、一艘護衛艦、一艘驅逐艦。

事情千真萬確；這也是蘇聯在 1991 年解體前的境況；不過 Pepsi-Cola 更傳奇的一幕，其實發生在 1959 年夏天⋯⋯

01，1989 年，蘇聯售予 Pepsico 的艦隊，其實是服役多年的舊式戰艦，既沒有作戰能力，保養維修亦所費不貲。當時蘇聯軍方，已經無力去支撐龐大的海軍開支。

02，問題是，戰艦不是隨便可以在國際市場上找得到買家。結果當時的蘇聯政府，唯有找來極少數有貿易往來的企業，商討如何將爛銅爛鐵套現。Pepsi-Cola ，就是當時世界上極少數與蘇聯有貿易關係的跨國企業。

03，Pepsi-Cola 與蘇聯早在 1959 年莫斯科美國國家展覽會結緣。話說冷戰期間，歐美不少學者相信，蘇聯計劃經濟比美國資本主義優越，預言蘇聯的經濟力量，將會在八零年代超越美國。當然，今天回看這些專家預言，會覺得極為可笑；不過，其中一個專家，就是寫經濟學教科書的 Paul Samuelson 。

04，但當時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相信，對應蘇聯排山倒海的外宣，最佳策略莫過於陽光政策；艾森豪威爾提出，兩國互相在對方的地方舉行一場展覽會，讓國民自己親身去感受，對方的國民是如何生活。畢竟，當年航空交通沒有今日方便，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去外國旅行。（今時今日，展覽可能會要移師到 metaverse 上舉行。）

05，1959 年 7 月，當神奇國度正爆發大饑荒，同一時間，莫斯科美國國家展覽裡面，上演了蘇聯第一總書記赫魯曉夫與美國副總統尼克遜的「廚房辯論」。

06，廚房，其實是美國國家展覽中的「示範單位」；示範單位中擺放了各種美式「小確幸」，包括家電、生活用品和食物。當尼克遜介紹美國人的生活時，更刻意帶赫魯曉夫經過 Pepsi-Cola 的攤位，並由國際總裁 Donald Kendall 為第一總書記奉上一杯可樂。

07，「挑！美式生活有乜咁巴之閉呀？我哋蘇聯人就只係講實際。如果我哋要呢啲嘢，七年後就乜都有，超越埋你哋美國添呀。係喎，你哋美國有冇啲機器，可以直接將啲食物塞入食道呀？我見差里卓別靈的電影有啲咁嘢。仲有，我警告你哋美國，唔好對我哋內政說三道四。你哋國會之前通過一條乜嘢《被奴役國家議決》算係乜嘢意思呀？」

08，尼克遜回應時就表示：「總書記，假如你哋無嘢好驚，大家日後就不如多啲交流，見識吓新事物囉。」

09，聽罷，赫魯曉夫就更躁：「驚？你講你自己呀？你哋美國人除咗驚，就對共產主義一無所知。」廚房辯論，結論是雙方將對話內容向國民廣播。最終美國的電視台，一刀不剪播出；而蘇聯的版本，就只有赫魯曉夫的演講部分，而尼克遜的發言，卻全部被刪除。

10，赫魯曉夫更與尼克遜打賭，說尼克遜的子孫將會活在共產主義之下。尼克遜就說，赫魯曉夫的後人會在自由民主的國度生活。結果？赫魯曉夫的兒子 Sergei Krushchev 在蘇聯解體後移民到美國，並於 2015 年歸化成美國公民。

11，1959 年展覽會後，艾森豪威爾卸任，而尼克遜則接連輸掉兩次選舉。一次是 1960 年對甘乃廸的總統選舉，另一次是 1962 年的加州州長選舉。Pepsi-Cola 就在這個時候，聘用尼克遜為說客。

12，1968 年尼克遜捲土重來，入主白宮；當時正值中國與蘇聯交惡。中蘇兩國則分別與美國某程度上修好；國際政治經濟關係，亦漸漸步入我們所認識的全球化金融貿易時代。

13，1971 年，白宮向克里姆林宮遊說，希望莫斯科可以接受由 Donald Kendall 率領的貿易代表團。蘇聯的計劃經濟官僚相信，Kendell 與美國總統關係密切，如果可以討好這位重要人物，或者可以疏通兩國的人脈關係。就是這樣，Pepsico 成功與莫斯科簽訂專賣協議，諷刺地成為壟斷蘇聯市場的美式資本主義產物。

14，當時蘇聯並無外匯結算機制，所以 Pepsico 要以物易物；當時 Pepsico 得到 Stolichnaya Vodka ，以及這個品牌的國際專營權。到 1980 年代，戈巴卓夫推行經濟改革，Pepsico 直接在蘇聯境內設廠，同時將 Stolichnaya 推銷到歐美市場。

15，1980 年中，美資企業不但打入蘇聯和東歐，中國在改革開放亦引入不少外資。歷史走到這一步，幾乎可以斷言，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競賽，終點在望。當時取得中國專營權的，是可口可樂。

16，1989 年 6 月，坦克開進天安門的同時，Pepsico 與蘇聯軍方簽定協議 ；蘇聯軍方將廿艘戰艦交予 Pepsico ，而 Pepsico 則得到批準，在蘇聯開設 Pizza Huts。廿艘 Pepsi 戰艦，轉手就送到挪威的船廠拆卸。

16，在 1990 年代末的一次訪問中，Donald Kendall 透露，當時美國政府對 Pepsico 與蘇聯政府私下協議，曾表示不滿；Kendell 的回應是：「由我一手促成嘅裁減武備，比你班外交官有效得多。」

17，1989 年 Pepsico 以 A Generation Ahead 為口號推出連串宣傳，並暗示 Glasnost 也是因為受到美式文化的影響而出現。1991 年蘇聯解體前，在莫斯科 Metallica 音樂會，據說有 160 萬人參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bURzZ_9_Cw 

18，世上誰會對蘇聯解體的歷史最感興趣？我想是神奇國度的師爺吧。雖然說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但神奇國度自從 1990 年，一切所作所為，就是要避免歷史重演。所以北京最避忌，也是歷史終結論，甚至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也要證明自己才是生產力的標準，是真正的全過程民主。

19，最後，借 Eric Hoffer 的一句作結：

It is probably true that business corrupts everything it touches.  It corrupts politics, sports, literature, art, labor unions, and so on.  But business also corrupts and undermines monolithic totalitarianism.  Capitalism is at its liberating best in a non-capitalist environment. (April 25, 19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