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甚麼？ (Patreon)

希望各位不要介意今天我寫一篇離地一點的題目。

早幾日我嘗試要將「幸福」這個詞語翻譯成英文；Bliss？還是 Blessed？

幸福究竟是甚麼？為何在東亞尋常不過的概念，但偏偏在英語世界，彷彿找不到同義詞？

01，幸福，相信是由日本人創造的複合概念。正如「自由」這個詞語，也是由日本傳入。在十九世紀前的漢語世界，是沒有這兩個詞語。

02，古文對「幸」的註解是：「吉而免凶也」；用現代漢語的方式表達，就是遇到好事，避開了不好的事。

03，福，一般通俗的解釋，就是「好運」；但語意上，我認為福有「滿足」的意思。

04，吉、福氣等，多少都帶有「幸運」的意味。幸運是甚麼？幸運就是在眾多的可能裡面，讓我們遇到了好事。這種宿命的信仰，多少都反映一種被動的態度。無疑，我們的生命中，有許多事，的確不由自主。

05，所以我們才會想「趨吉避凶」。這個詞語，本來的意思只是接近好事，遠離不好的事；但各種風俗習慣，在普遍的蒙昧和神秘主義的影響下，漸漸變成了迷信。

06，但要留意，以上所講的迷信和宿命論，可不是華人又或者東亞文化獨有的現象；幾乎任何傳統社會，都有這種傾向。畢竟，在舊世界，人面對太多不能理解，在人力控制範圍以外的事。

07，由古代走向現代，最大的轉變是，我們開始相信「人定勝天」。不少傳統風俗，亦漸漸顯得不合時宜。例如傳統殯葬儀式，一來是為了安撫仍然在生的人，二來也有減少疾病傳染的風險；入土為安，就是為了避免屍體腐化時對人做成的心理和生理影響。除了殯葬，還有好多社會風俗，其實都有正面的功用。在民智未開的社會，大多數人沒有能力去了解為何要這樣做，只要知道要守甚麼規矩就夠。

08，現代社會，又是否真的全民覺醒呢？最好當然是人人都理性客觀，對宇宙萬物充滿好奇心，世界和平。但現實是大多數事情，理性地無知還是最有效的生存方式；「叫你做就做，唔駛問咁多。」Ignorance is Bliss ，這句確是神來之筆。

09，不要誤會，我不是否定傳統、儀式、信仰等；至今我們仍然未發現其他更有效的方法，去維繫群眾，改變社會。

10，「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這句話，相信大家都聽過。但反過來問：「世上有沒有不用爭取的幸福？」有些人的確一生出來就比別人擁有更多，又或者天賦異稟，贏在起跑線，這些人算是不爭取也可以享福嗎？

11，道家的思想是：「擁有，結果只有兩個。繼續擁有，否則就是失去。」爭取，過程跟結果一樣重要。幸福要靠自己爭取，因為只問結果但沒有當中的經歷，不算完滿；不完滿，就只是表面的幸福。

12，不論是追求幸福的過程，抑或追求的結果，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們很難具體定義甚麼是幸福。假如有人說可以代別人謀求幸福，但條件是要追求幸福的人放棄自由；這種講法合理嗎？

13，多數人都應該可以明白，幸福和自由，兩者之間並不是非此即彼的取捨。但想深一層，為何有人會覺得，自由是負累，責任是負累；沒有自由，沒有選擇，沒有責任，也沒有負累；沒有負累，有人視為幸福。這是信念和價值的差異。又回到 Orwell 在 1984 所寫的另一句 Freedom is Slavery ，的確有人是這樣想。

14，排比的第三句 War is Peace，也不用我多解釋。俄羅斯和這個政權的支持者，的確相信入侵烏克蘭是為了平亂。

15，世道越紛亂，我就越想回基本的問題，例如甚麼是幸福。幸，其實還有另一個解釋，就是感恩；福，就是好的事物。或者，當我們懂得欣賞和感恩世界各種美好的事物，那就已經是幸福。我們更可以去發現和創造更多美好的事物，那就是對幸福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