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創作與後版權時代的媒體 (Patreon)

【注意】聲演版有更豐富內容

十五世紀的印刷術發明，增加了文學作品的傳播，也促使作家尋求保護其知識產權的方法。十七世紀，英國的 Licensing Act of 1662，授權作者有限的權利，使他們對作品的印刷和分發擁有獨家控制權。這種早期的版權保護形式是認識到創意作品的價值以及提供作者從其知識努力中獲利的重要一步。

當我們進入 AI 創作和訊息泛濫的時代，適應和接受新思想變得至關重要。

廣告和訂閱：兩種基本的媒體商業模式

大眾媒體的崛起，同時也促成廣告作為一種商業模式的出現。廣告的商業模式，為內容創作者帶來了收入，並為觀眾提供了免費或補貼的訊息和娛樂。

另一邊廂就是訂閱和付費模式；尤其是針對小眾觀眾，訂閱和付費模式作為替代方案，理論上是提供獨家的高質量內容。

AI 生成內容的普及，老套點講，又顛覆了傳統媒體行業。

由 AI 生成的內容泛濫，令可以賣廣告的「地盤」大量供應，從而導致平均廣告收益下降；這只是最簡單的經濟學。內容泛濫已經導致注意力短缺。Google 和 Facebook 為對抗這些幾乎以零成本創建的「內容超級通脹」而應接不暇。

另一邊廂，隨著 AI 生成的內容越來越多樣化，受眾將更難分辨，甚麼是真正有價值的觀點，甚麼是合成而成的廢話。更重要一點，不論是演算法、數學公式抑或抽象思想，都不能受版權保護；原則上，版權法保護原創性的創意表達。所以，對於 AI 生成的內容是否應該受版權保護存在爭議。普遍觀點認為，AI 生成的內容不應該享有版權、著作權，否則可能會導致大量索賠，使法律系統不堪負荷，更會阻礙創新和資訊科技的發展。

如果內容不受版權保護，觀眾是否會願意付費訂閱服務？更重要是，不受版權保護的內容肯定會從 paywall 「走佬 」。

記住：information wants to be free 。

未來的媒體賣的不是訊息，而是觀點立場和「參與感」的體驗。

當兩大傳統商業模式都行不通，媒體、新聞和娛樂業的未來是什麼？

首先，可以很肯定，遊戲產業正走上主導地位。以前是漫畫和電影衍生出遊戲，現在是由遊戲變化出漫畫和電影。

特別是當 AI 大大提高我們的生產力，從而讓我們有更多時間體驗生活時，我們也有更多時間消費在遊戲上面。所以，現在大家明白 Microsoft 為個要排除萬難也得要將 Activision 買下。

另一個相關的範疇，是體育競技。體育不但是觀感上的刺激，更重要是「參與感」。嗯，我知道「參與感」這個詞語，雖然有點怪，但在這個抽離的世代，或許這是一個重要的價值。

第三個範疇就是學習。

很多人以為學習是「獲取知識」，甚至是資料的記憶。但是在今時今日我世界，以背頌記憶為主的學習，有甚麼意義？假如大家知道 AI 是甚麼，就明白到我們是時候要徹底地改變我們一向以來對學習的了解。

學習，其實是跳出自己「舒適區」，積極尋求其他人的不同觀點。不斷地接收千篇一律的資訊和觀點，絕對不會令我們的世界更充實；尤其是觀點，同一件事可以衍生出來的觀點，可以多到意想不到。

「今日氣溫攝氏廿三度。」這是客觀的資訊，是有對錯之分。但接下來如果有人說：「那麼和暖，不如到公園走走？」「嗯，氣候變化呀，春天那麼遲才出現。」這些就是觀點；同一件事，可以有很多觀點。

多元社會有不同觀點，其實是很正常的事。但可能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受過填鴨式教育的洗禮，令到我們其實並不是那麼容易接受新的觀點。

當然，不是所有的不同觀點都有同樣價值，所以在這個時代，有些人云亦云的觀點，不值得花太多時間，但有些觀點，表面上好像是「九唔搭八」，卻可能很有啟發作用。

在 AI 主導內容製作的時代，觀點理論上會更多元；有許多過去「有口難言」的人，當掌握了怎樣去應用 AI 去解釋他們的觀點，可能會造就更多的表達。

但也可以想像，主流的想法，會被放得更大。

最初 ChatGPT 剛剛開放公測的時候，我久不久便用它寫些詩或者甚麼的。但漸漸不但我覺得悶，讀者觀眾也覺得悶。一來可能是因為我下的「咒語」不夠創意，二來可能是因為訓練這些大語言模型用的文字，只反映了主流的思想，令到出來的結果最終還是很平庸的。

當然，這些平庸的想法，有沒有版權，有沒有 paywall ，其實都不重要，因為根本價值太低，沒有被 monetize 的條件。其實討論版權和 AI 創作，我認為很多人捉錯了用神，以為有版權就可以收到錢，又或者能夠收錢就是因為版權。

這篇分享假如你只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在 AI 和後版權的世界，創作要有機會賺錢，不再是從前的模式；我相信有三個範疇，還是能夠賺錢的，那就是遊戲、體育競技以及學習，而這三個範疇的共通點在於觀點立場和參與感。

至於 AI 在這幾個範疇，究竟會有甚麼應用，我想也實在太多了；但千萬不要是 a solution looking for problems 就是。到最終，技術雖然可以幫助我們增強和傳播想法，但娛樂和學習始終是根植於人類的經驗，了解別人以及創新想法，最重要還是同理心、洞察力以及鑑賞力。

換句話說，培養下一代（又或者我們自己）去適應 AI 應用普及的世界，重點不是要像訓練 AI 機械人般，不斷填塞資訊，而是要探究人心深處的本質。

最後僅以 Carl Jung 的一句話作結，讓大家思考一下：

"No tree, it is said, can grow to heaven unless its roots reach down to hell."

― Carl J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