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帶】法律面前．窮人含忍 ｜ 蘋果批．2008 年 2 月 4 日 (Patreon)

編按：這是 15 年前的一篇蘋果批。如果大家忘記了，那年的農曆新年，大家都在交換「閃卡」。網民鍾亦天因為網上分享「閃卡」，並於 2008 年 1 月 27 日被捕。

同年 2 月 3 日，社民連到灣仔警察總部門口請願抗議警方濫捕。

這一集蘋果批，不只是一篇訪問筆錄；當年我們已經有 Live 直播。可惜影片已經找不到，文字紀錄卻留下了。

當年有很多人覺得我們幾個很癲；我們不只是做 Live，「窮人含忍」這條題，用當年的赤度，其實也是甚為「踩界」。

2 月 10 日網民發起遊行；更有網民在蘋果刊登了「警字兩個口」的廣告。

但當時我們怎樣也想不到，只不過是 15 年時間，香港已經再容不下我們當年的那種聲音。

＝ 我是分隔線 ＝

2008 年 2 月 4 日

李：李兆富（利世民）

高：高明輝

李：先來一條填充題︰法律面前，窮人含__？

高：有沒有標準答案？

李：昨天遊行，有些網友用了一個粗口字，已經甚為傳神。不過，文雅一點，可以用上一個「忍」字，意思就是「面對法律的不公道，窮人只有啞忍」；又或者，可以用上一個「恨」字，意思就是「面對法律的不公道，窮人不但啞忍，更有怨憤」。

高：即是說，窮人就要「含怨忍耐」或「含恨忍受」。回到問題的根本，不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為甚麼有些人要「含」？要是窮人含忍，那麼其他人又含甚麼？順帶一問，為何差人會在記者招待會上，把第一個被拉到的人的負債紀錄公開？

李：含淚？不過那多數是假惺惺的偽人作為啊！我覺得，大家要是沒有行動，還是「含笑」等死好了。至於差人為甚麼要將被拉到的人負債紀錄公開，那要問特警才知道。不過，在普通法的原則之下，我只聽過有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就從來未聽過有未審訊先治罪的做法。無論如何，個別案件我們還是無謂評論，現在的特警做事已完全沒有規矩，誰知道他們又想出以甚麼方法來以言入罪。

高：特警繞過淫審處去拉人，相還未評級，不僅是未審訊先治罪，被拉的人連犯了甚麼罪，其實在被拉的一刻也不太清楚。特警難道想向大家表示︰「特警大哂，有相就拉？」今天收到一封讀者寄給鄧竟成的公開信，信中列出八項警方內部問題，質疑為何差人對自己的內部問題往往都會不了了之，反而今次自拍事件，有偽人出聲，差人便即拉幾名市民，究竟警務處是不是雙重標準？

李：雙重標準，都算做有標準，不過，這種標準，冇好過有。如果差人行事準則建基在公關形象，甚至乎涉及在事件當中的人物身份、家財，差人就等於親手打爛警隊「為人民服務」的金漆招牌。我想，差人都是人，如果「特警大哂」變成「有錢大哂」，大多數的差人對這種現象感到不安才對。再講，市民感到不安，難道特警會很高興？

高：警察當然不應帶頭做階級分化的源頭，有錢冇錢，警察也應該保障。不過，從差人一向在互聯網上的執法手段，超連結男、迪迪尼，到今日自拍流出，拉的，都明顯是用執法來威嚇沒錢打官司的人。製造白色恐怖，以言入罪，特警卻好像越拉越高興，難道他是廿三條不立而成法的新旗手，藉打壓互聯網空間來上位？

李︰上位？想當每月之星不成？選擇性執法，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總有一次官迫民反，到時，特警真的可以上位。上次超連結男事件，差人公開講過，他們高調「執法」，目的就是要產生威嚇作為，我記得那位警察的名字叫周七根。今次不過換了更高級的鄧竟成，人物不同，訊息一樣。

高：選擇性執法，不就是當日大家對廿三條最害怕的事情嗎？當日有高官說過，每人頭上都有一把刀。當年硬銷廿三條，燒鬚了，知道誰再推廿三條誰就下台。今次學乖了，不再談廿三條，改為搶佔道德高地，借自拍事件在互聯網限制言論空間。網上特警巡邏下，每個人頭上都有一把槍，手法比硬銷廿三條高明得多，也恐怖得多。

李︰自拍事件的當事人，不可能在道德高地站得住腳，差人又可以在道德高地搞甚麼呢？今次群情洶湧，就是因為差人連道德高地也懶得上，實在不見得高明。自拍流出，差人說已經將極接近相片源頭的人緝拿歸案，笑死人。相片源頭，誰都知道必然是拍照的人；而且既然是自拍，拍照人是誰，差人難道會不知道？為甚麼差人不去「邀請」極極極極⋯⋯極接近相片源頭的人協助調查？

高：差人的確把事件弄得群情洶湧。今晚，《蘋果批》請來長毛梁國雄和涂謹申，到時大家再來討論窮人應不應含忍。

＝ 我是分隔線 ＝

2008 年 2 月 4 日，香港時間晚上 19:30 - 20:00（直播）主持：何民傑、高明輝嘉賓：立法會議員梁國雄、涂謹申Joiner：Paul

高：今天主題是「法律面前．窮人含忍」。由於有案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個別事件我們不會作出評論。今天討論的是，究竟警方近來的執法，是不是故意找一些窮人來拉？不如先聽聽讀者阿Paul的意見。

Paul：最近一個流行的觀點是，窮，其實是不是有罪？早幾天警方的公佈之中，有一句話很清楚，就是「由於被告已經發放一張相片，有理由相信他在一貧如洗之下，可能將其他相作發佈用途」。是不是指一貧如洗是罪證？

何：警方在自拍事件發生後幾日，說找到三十個疑犯，但最後選擇了一個欠債的中年漢。大家是不是覺得窮人就是警方選擇拘捕的人物？

梁：好明顯是啦。

高：多謝你的意見，Paul。讓我們接收涂謹申議員的電話。阿涂，你認為件事警方在執法上有沒有問題？

涂：不論照片是真是假，最重要的是找到源頭，但較早前被捕的好像較慘。我昨天去過荔枝角見鍾先生（第一個被捕的人），跟他討論過，他需要一點指導。他始終覺得，是不是人人都拉才會比較公道？

梁：阿涂，差人的做法是有錢一定不會做。好簡單，根據差人披露的資料，陳冠希是最大的嫌疑犯。

涂：我不是為他講說話，但他有沒有可能是疏忽？我不會太過苛責網上的人，可能只是興趣，又或是八卦。我認為刑事的成份不高，同樣，源頭的那個人，也不應假設是上載的人是在整蠱女朋友。

梁：我明白，只是涉嫌而已。

涂：一般警察可能都有個假設，你是當事人，不會把這些自己相公開出來。我覺得所有東西不應作出假設。

高：如果有個情況是，有人拿電腦去維修時，職員發現不少圖片，有人卻叫眾人自行觀賞，這個假設性的例子，又有沒有人因此犯法？

涂：如果當事人同意，又怎會犯法？

梁：在這個情況下，如果脫罪，便會脫掉不誠實使用電腦罪，而發放也沒有罪。

涂：不過有一件事要留意，如果有人曾經同意過，但到事情變得一團糟時，也可以否認，所以很麻煩。

梁：整件事的關鍵是鄧竟成處長，在妄自菲薄，指下載都可能被檢控是不真實的。

涂：當然不是啦，他當然是錯。

梁：但為何鄧不出來認錯？

涂：他說得不對，長毛你完全正確。因為藏有沒有罪，藏有發佈才有罪。你要找證據證明有人要用來發佈是相當困難。

梁：現在售買色情光碟也不會被囚禁八個星期。

涂：所以我也同意這是不公平、不公道。我知道坊間有不同種類的色情光碟，甚而人獸交也會有，但售買的人也很少被判八個星期監禁，因為八個星期監禁等於是三個月判監，因為一般只是囚禁三分之一的刑期。三個月的監禁實在是很嚴重。

梁：警方這次行動很奇怪，既高調執法，又做出各種剝奪他人自由的舉動。

涂：我就認為警方這次是出了亂子，因為事件涉及名人，社會震動，警方就想盡快做點事出來，儘管只拘捕一人，也希望盡快阻止相片再轉發開去。

何：但這種做法就不是法治社會，而是警治社會，警察覺得有需要，對網民也好，對劣民也好，就出來拘捕一兩個人，要施展警權威勢。那又怎麼需要法治？法庭也不用審訊了，律師、大律師也不用了，一切也交由警察去決定甚麼是需要打擊，甚麼不用打擊。

梁：這次是好好的教訓，警權是十分危險的權力，很多時很難制約，市民只可以去警察投訴課投訴，警監會也很無力。

涂：律政司也可能認為這事表面上有犯罪的證據，所以要先弄清楚執法的政策，究竟怎樣才算發佈？在轉發給其他人的電郵有一個人是不認識的，又是否就算向公眾發佈呢？

梁：所以鄧竟成應該先邀請他們的警隊伙記先自首。

涂：我懷疑警員們回到家，隨時自己的兒女也存有了這批相片。

梁：我估計如果要警員自首，存有過這些相片的警員也會有一千幾百人，警方首先要清理門戶。

梁：如果警方執法有誤，讓那位先生含寃入獄，有需要替他尋回公道。第二是要追查到底，警方在整個所謂淫照事件當中的每個反應，都是有記錄的，每一點都可以拿出來檢討。我並不是針對警方，但這次事件可以反映警方過往的處事方法，以往我說警方針對我，並沒有人相信，現在證明了警方是選擇性執法。我也很懷疑為甚麼警方不站出來道歉，世界上擁有公權力的，擁有公職的，一行使錯了，就要站出來道歉。

梁：我都奉勸網民，各位網民生活在模擬的世界，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今日如果各位認為這件事要站出來，就再不能藏在模擬世界，因為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模擬世界就算不干涉現實世界，也一樣會被干擾。大家不能只管說，要站出來，公義之所以能夠彰顯，是靠你們，不是靠我，我只是其中一分子。在網絡討論是有用，但你站出來就更有意義，讓社會大眾知道你們是生活在現實世界，並且夠膽站出來講。

高：其實網民出來遊行也有隱憂，就是網上世界的網民比較分散，大家也不認識，可能不會和以往的遊行般有秩序，就是怕有一兩個人混入來，在遊行時搞事。所以我呼籲網民去遊行就自備相機攝錄機，一有人搞事，就把他的樣子拍下來，下一次流傳的就不再是自拍照，而是搞事者，他的樣子一世也讓人記着。

梁：如果鄧竟成是一時自己幼稚，站出來解釋是自己弄得一團糟，而不是政府命令警方去做，這也是可以接受。但當官就是這樣，如果網民聽了警務處長的話而恐慌，他就說你是無理猜測。但人們有理由地經過常識去猜測，人權備受侵擾，警方卻指這是無根據猜測，又或者故意生事，這是極不合理的。

何：總結一句，警方離譜，窮人含忍，不知道要忍到何時？網友們要站出來，為捍衞香港很重要的價值出聲。

梁：出來是重要，網友在現實上見過面也會不一樣。

高：大家一起將網上的力量帶回現實吧！何民傑、高明輝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