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造時勢 vs 時勢造英雄 (Patreon)

有個題目我一直很想寫，那就很多人高估了歷史人物的影響，也就是所謂的「英雄造時勢。雖然我對這個題目很感興趣，但有嚴重拖延症的我，一直都沒有動筆，只是在平日的 Live 又或者寫作時，不斷強調為甚麼我堅持是「時勢造英雄」；又或者簡單的講一句：「歷史人物只是將劇情帶出來的演員，他們卻不是設計故事的人。」

絕大多數人，都會有自己仰慕的英雄人物，我自己也不例外；我們從英雄的身上學到了各種人性品格和美德，甚至將這些偉人視為榜樣。不過，社會卻是一個複雜的組合，而是各種環境因素的影響，規模亦不是任何人憑一己之力可以改變。

更重要是，雖然很多人都聽過「歷史是由勝利者所寫的」，但他們往往忽略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勝利者要改寫歷史，因為他們想群眾相信，他們所掌握的權力和一切的所作所為，都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相信英雄造時勢，是很危險的一個想法，也是為甚麼我希望更多人會像研究生物學那樣去讀歷史。

1973 年進化生物學家 Theodosius Dobzhansky 寫了一篇文章；題為「除非透過進化的角度去分析，否則生物學的現象都是沒有甚麼理由可言（Nothing in Biology Makes Sense Except in the Light of Evolution）。」

講到進化論，有宗教信仰的朋友，尤其是基督徒，很容易便想到無神論。我希望大家明白，進化論雖然顛覆了聖經《創世紀》中的講法，但並沒有否定到，在人類認知以外，有更高維度的存在。古代的人用他們的方法去解釋道理，不代表後世的人要照單全收，一字都不能改。

我們對歷史的理解也是一樣的：要真正明白過去和現在的人類社會，我們要知道的不是英雄事跡，而是時代背景以及各種環境限制。

社會是「複雜系統」（Complex System），當中有許互為因果的因素；而且這些因素的關係不是一條直線，亦非單向，所以難以預測，充滿隨機的事件。要了解複雜系統，不可以簡單地從個體的層次去了解問題；有很多社會現象是不可能從個體的特性解釋得到。

將英雄故事當作歷史，雖然容易理解，但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反之，了解到大歷史，卻可以更了解在不同時空背景的歷史人物，為何會做出一些我們平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但正如以上提到進化論時所講的，我不是否定英雄人物的品格，也不是說仰慕偉人是天真幼稚的行為，我只是說任何人，在社會，在市場，在歷史的洪流中，只有卑微的存在，任何人都是如此，亦應該有這樣的心態，才是真正的謙卑。

以下，是我借用 ChatGPT 去再進一步深入討論這個題目的對話；人工智能作為自己與自己辯論的助手，真的是很方便。原文以英文對答，然後再以 ChatGPT 翻譯。大家也可以將以下當作是 AI 應用的示範。

「請為我寫一篇文章，解釋為甚麼人們往往低估社會的複雜性，但高估個人對歷史進程的影響。我想強調歷史研究應專注於分析環境限制以及複雜系統如何反映個體的特性。」

（一）偉大的英雄神話 - 「單憑自己的力量改變歷史進程。」這是個很有吸引力的觀念；英雄神話簡化了錯綜複雜的因果關係，讓人們能夠識別明確的轉折點。然而，現實情況是，社會是由無數力量所塑造而成，包括文化、經濟和技術因素。將重點放在個人上面，會令我們忽略了其他無數的變量對社會變革的貢獻，以為只有非凡的人才能有所作。

（二）社會的複雜性 - 社會變革往往是集體行動的結果，而不是單一人物的行為。個人受到他們所處的社會背景的影響，意味著他們的行為往往只是對現有條件的回應，而不是變革的催化劑。

（三）物理環境的影響 - 自然資源、地理位置和氣候等因素塑造了社會的演變和適應。通過了解物理環境對歷史的影響，讓我們更客觀地理解歷史人物作出決定時所面臨的選項。

ChatGPT 等工具，除了是答簡單的問題，更可以做我們的研究助手。所以我叫 ChatGPT 為我找三個歷史人物影響力被放大的例子：

（一）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 儘管哥倫布於1492年的新大陸航行，具有重大意義，但這個敘事誇大了他的作用，也忽略了幾個重要因素。首先，印第安人在哥倫布到來之前已在美洲生活了數千年。其次，其他歐洲人，如挪威探險家，已經在幾個世紀前到達了這片大陸。此外，哥倫布的航行得到了西班牙王室的支持，是各種導航和造船技術的結晶，是由許多人共同實現的。

（二）愛廸生發明燈泡 - 雖然愛迪生被公認為是發明燈泡的人，然而許多其他發明家在愛迪生之前的幾十年中，一直致力於電燈的發展，並對電燈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三）羅莎帕克斯（Rosa Park）帶領民權運動 - 1955 年羅莎帕克斯因拒絕讓座予一名白人乘客，引發輿論並被視為引發民權運動的導火線。民權運動是一個集體的努力，涉及眾多組織、活動家和普通公民共同努力，挑戰種族隔離和歧視。馬丁路德金、馬爾科姆X和許多其他領袖也在推動變革方面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除了找例子，ChatGPT 也可以做我們的辯論對手；所以我叫 ChatGPT 寫另一篇文章，挑戰以上論點，並找出三個反例；也就是 antithesis 。

英雄在社會變革中的作用雖然個人往往是因為環境局限而作出反應，社會的複雜性也使個人影響力顯得微不足道，但也不可以忽視某些個人在塑造歷史方面的意義。

（一）變革的催化劑 - 儘管社會是複雜而宏觀的，但傑出人物往往是群眾的榜樣，是轉變的催化劑。透過文章、演說以及個人的行動，歷史人物以挑戰現狀或引入創新思想，改變群眾的思想，例子包括反對種族隔離的曼德拉，或徹底改變技術行業的喬布斯。

（二）社會變革通常需要集體行動，領袖的激勵讓更多人加入推動改變。領袖透過個人魅力，將群眾團結聚焦在一個共同的目標，最終導致社會的變化。

（三）領袖的勇氣，挑戰既定規範，為後來者鋪平進步和創新之路。 例如，由艾米琳潘克赫斯特 (Emmeline Pankhurst) 等人領導的婦女參政者爭取婦女的投票權，最終重塑了社會中的性別角色和期望。（四）雖然物理環境對社會施加了限制，但領袖克服這些限制的聰明才智和決心，展示了各種可能性，啟迪更多創新的意念。

有了正方和反方，最後的結論，也是最考功夫的，是找出一個 synthesis 。絕大多數的 synthesis 都是溫溫吞吞各打五十大板的總結。真正精彩的 synthesis ，應該是可以找出 thesis 和 antithesis 的不足，從而得出更高層次的結論。

所以，最後我請 ChatGPT：「根據以上的正、反兩篇論述，為我作出結論去綜合並「調和」（Reconcile）兩個立場的矛盾。」

（一）個人和複雜的影響網絡 - 社會進步，也是個人和社會之間互動所交織出的網絡變得更複雜的過程；個人和集體行動的力量，並非對立的。透過了解個人與群體關係的變化，讓我們對社會如何隨著時間的推移有更細緻的理解。

（二）精英對集體意識中的作用 - 精英可以在塑造集體意識和推動社會變革方面發揮關鍵作用。 這些有影響力的人物，往往代表了社會的集體願望和價值觀，也是變革的催化劑。通過他們，我們可以更好具體地了解歷史進程是怎樣出現的。

不錯吧？以上的答案，當然我大幅度地編輯了，但是 ChatGPT 也給我很多有用的觀點。

這種「正反合」的思辯方式，其實是思想的基本，ChatGPT 就像我們的「思想木人樁」吧，讓我自己跟自己辯論。最重要是，這個方法讓我寫一篇文章的效率，由平均的六至八小時，減到大概兩小時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