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隨筆】 死機 (Patreon)

當庸碌嘅文化亦變成呢個城市嘅常態，香港亦越來越多「死機」事件。

政府嘅資訊科技辦公室今日向立法會攞廿幾億去更新「行政工作電腦系統」，有好多議員發爛渣，問點解選舉日「死機」，資科辦好似「得個睇字」。最正係代表工程界嘅一件老海鮮話：「乜有得唔支持咩？」

另外，資科辦同創科局又話：「主體責任在不同決策局。」

首先，係，一般嘅軟件系統、程式開發，要求係來自所謂嘅 client ，即係決策局，但資科辦嘅角色係乜呢？係 project manager？如果係 project manager 嘅話，咁就唔可以話系統上線就唔關自己事。但從個位副局長張曼莉嘅回應睇來，資科辦嘅角色好似 project manager 嘅 manager 。

但咁樣唔代表無責任，只係代表呢班人可能識做官，但唔識做嘢。

其次，將資訊科技辦公室交由創科局去睇，就更加不倫不類。好明顯係個諗往所有用電腦嘅嘢，都交畀同一個政策局同部門負責。呢種心態非常之咁上世紀八零年代。

第三，廿幾億去更新「行政工作電腦系統」，有冇多啲內容呢？系統更新總係有目的但我睇過吓相關嘅資料，虛到不得了。

「試吓熄機再開過睇吓得唔得？」

「噫？點解都係唔得嘅？唉都係用返人手操作㗎？」

死機要救返，尤其係呢類系統，當然唔係熄咗再開返咁簡單。

選民資料系統，一來要咁多票站遙距登入， 二來又係咁敏感嘅資料，理論上會有好多保安要求，設計 default ，一定係盡量「小心」。 「小心」嘅意思係：只要有少少依郁都會「鎖起」系統。

當然，我都係估吓。亦有可能都只係一般低級錯誤都唔定。例如，測試用嘅系統，用嘅方法，根本係做咗當得咗，無完全去搵出各種可能發生嘅問題。從我嘅經驗，香港做軟件開發嘅人，好多時對於測試都求求其其，是是但但。

相反，好多無乜用嘅功能，就點都要求咗先。傷害最低嘅，就係搞到 UI/UX 好複雜，好非人性化，但有時亦都會因為呢啲無謂嘅要求，搞到個系統有好多「暗病」，好易出問題。

「嘩，乜咁煩㗎？都係用返人手操作好啲。」無錯，好多香港嘅中、高管理層嘅心態，有少少決定權嘅，都會覺得「人手可靠啲嘛。」

所以我成日話，香港對科技應用係好落後；有少少權嘅管理層，都寧願要多兩個 headcount ，乜都用人手操作算數。你叫佢哋諗點樣自動化，點樣去慳啲人手，佢返而會覺得，人手少即係有將無兵，甚至覺得上頭叫交人嘅時候無得搵人做替死鬼。呢種咁嘅心態，大企業好常見，而香港好多大企業，所以好多自以為好叻嘅做到中、高層嘅，都係咁樣思考。

某程度上，香港都係靠販賣廉價勞動力，只不過神奇國度賣嘅係藍領，香港賣嘅係白領。 但亦已經有段好長時間，香港嘅白領一啲「成本優勢」都無。本來，如果係因為需求大而令成本上升，呢個係好事。但從薪酬趨勢就見到，香港嘅服務業問題唔係人工高，而係效率低。但對於呢啲香港嘅白領，競爭唔係來自菲律賓、印度嘅 back office ，而係自動化 。好多人仍然未意識到香港嘅落後，香港嘅問題；但如果有接觸過外面真係講求效率嘅地方，就知道香港嘅企業，其實真係無乜競爭嘅概念；有嘅都係諗埋啲旁門左道，以為啲門面嘢就係競爭力。

另外，除咗無管理人才，香港亦都無乜工程人才，更正確啲咁講，係 software 呢方面，真係人就大把，人才就無乜。畢竟，好多中、高層嘅人，其實自己都無乜鑑賞力，無乜判斷力，唔識分邊啲係「高分低能」；甚至可能佢哋自己都係呢啲高分低能。 結果，香港嘅職場，常態就係喳、嚴重嘅 bozo explosion ，即係一大班低效，無創見，唔識解決問題，唔負責任嘅高中低層管理人，日日扮忙，搵嘢畀自己做，證明自己嘅存在。

由於大家都見到其他人都係「扮工」，所以自己亦要「扮工」；由於大家都認定咗呢種「扮工室」文化，以至當有人真心想做啲事，都會畀人以為係「扮工」，被敷衍，甚至會畀人覺得做壞規矩，被排擠。

由 Product Management 到 Project Management ，都係咁，唔會問做一件事嘅目的係乜，收到上頭畀嘅「柯打」就自以為係盡做但其實係鳩做，其他平衡部門有啲要求就推得就推，下屬有建議就叫佢唔好咁多聲氣，叫你做就做。

以上所講嘅現象唔係香港獨有，但香港嘅企業，尤其係所謂做 IT 嘅，就更加明顯。

叻嘅人，尤其係 IT 呢行，早就出晒外面嘅世界喇。我可以好很肯定咁講，呢幾年，呢個情況就更加嚴重，往後會變本加厲。

最後，深層次嘅文化問題係，香港職場、市場，好多人對競爭嘅理解好扭曲，唔係諗點樣令自己更好，而係要做低對手。更大嘅問題係，好多人對合作嘅理解更加扭曲，以為同流合污維持現狀就係合作。

要有良性競爭，會識得同人合作，首先係要啲人相信自己嘅獨特價值。可惜香港嘅社會並唔鼓勵呢種咁個人主義嘅意識形態，庸碌嘅文化亦變成呢個城市嘅常態，香港亦越多越經常「死機」。